媽媽懷上我以后，才知道爸爸已經有一個兒子。
多年來，為繼子盡心盡力。
終于，哥哥考上了名牌大學。
升學宴上，親生外公大罵我媽是小三，哥哥和繼母斷絕關系。
親戚們開始竊竊私語：
「怪不得他媽媽上吊自殺，原來老早就勾搭到一起了。」
「那這后媽是真惡毒……」
從沒喝過酒的哥哥，端起了一杯白酒。
他在眾人的驚呼中一飲而盡。
放下酒杯，他一字一頓地道：「好的，那就斷絕關系。」
1
哥哥第一次出現時，五歲的我，正被房東家的兒子欺負。
他拽著我的辮子在地上拖，說是跟我玩游戲。
水泥蹭破了我的，火辣辣地疼。
我哭得不上氣。
忽然，有人吼道：「放開，否則我揍你！」
陌生的大哥哥走過來，提起小軍扔到一邊。
午睡的媽媽被吵醒，從樓上下來。
大哥哥垂下頭，輕聲喊了句：「阿姨。」
我媽沒有回應他，抱著我上了樓。
反鎖了門，自己不出去，也不準我出去。
天黑時，爸爸回來了，吞吞吐吐地說：「小哲來了。」
見媽沒反應，他把語氣放得更和：「素欣，小哲畢竟是我的兒子，是小玉的哥哥……」
爸說，村小的六年級已經撤了，想讓哥哥考縣里新辦的私立小學，因為是農村戶口，公辦小學他是上不了的。
私立小學學要考英語，鄉下不開英語課，所以趁著暑假把哥哥接來補課。
媽四下看了看，說：「掌大塊地方，你告訴我，怎麼睡？」
爸手：「沒事，我在門市上給他搭個鋪，男孩子嘛，可以吃點苦。」
哥哥就這麼留了下來。
2
吃過飯，爸抱了床舊被子，領著哥哥走了。
他還說自己要去送貨，晚些回來。
我一覺睡醒，媽不在房間里，趴在欄桿邊一看，樓下朱阿姨的小屋還亮著燈。
我悄悄下樓，走到朱阿姨家窗下，聽見媽的聲音。
哭著說：「你不曉得，我心里有多苦，我是被騙婚的呀。」
「那年我才二十歲，在板鴨廠上班，工友給我介紹了小玉爸。」
「我媽說，他比我大六歲，從后頭看，走路不像個男子，可能結過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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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他跟我發誓說沒結過婚，我稀里糊涂地信了他。等到懷了小玉，他騎托車帶我回老家，半路上才說不但結過婚，連兒子都有了。」
「我嚇得當天跑回家，我媽說，你孩子都有了，還有什麼辦法想？怪只怪你命不好，以后嫁過去，對人家的兒子好一點。」
我媽擤了下鼻涕：「可是，他還是在騙我。跟著他來這條街住下以后，有天，他出門送貨了，房東家孩子悄悄對我說，阿姨，你住的房子，窗戶上吊死過人呢。」
「我嚇死了，在門口一直坐到天黑，不敢進去。等他回來，哭著求他換個房子住，他上應著，轉頭又出門了。我沒辦法，自己去跟房東談，人家氣洶洶地說，『你老公把我的房子弄兇宅，我沒告他夠仁義了！』」
「我這才知道，吊死的就是他前頭的老婆，他說是病死的呀。」
媽打了個寒戰，好像一陣冷風吹到了上。
「最后把我的嫁妝折子用了，才換了房子。我爸臨死前，攏共就給我留了一千塊錢的嫁妝。」
媽長嘆了一口氣。
這時，朱阿姨轉頭看見了我，起來：「這孩子！怎麼一聲不吭站在冷地里？」
媽走過來抱我，很溫地問：「媽傍晚拿筷子打你的頭，還疼嗎？」
我忽然一陣委屈，不知道是為了，還是為了自己。
我把頭埋在媽媽肩膀上，咕噥道：「媽，我要吃蛋糕。」
「好，媽明天一早就去買。」
3
第二天，爺爺打了個電話過來。
他嗓門很大，嚷嚷著：「那個人要是敢待我的大孫子，哼，我要好看。」
我爸賠笑道：「怎麼會呢？您多心了。」
媽把案板剁得咚咚響。
冷哼道：「我是爛心爛肺的毒后媽，天天想著謀害他的寶貝孫子。」
「有本事，別吃我做的飯啊。」
傍晚，哥哥補課回來，一進院子就把老師獎勵的糖掏出來。
我把糖塞進里，一嚼就甜香滿口。
嚼著嚼著，不好，糖在牙齒上粘住了，好疼！
我用手去摳，卻怎麼也夠不著，急得齜牙咧，滿眼是淚。
沒辦法了，我委屈地走到哥哥邊，張大給他看。
哥哥放下筆，扶著我下，偏頭看看，手指輕輕一挑，把糖塊摳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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呼，舒服了！
我把黏糊糊的手在哥哥子上了。
哥哥用手掌我腦袋，笑嘆：「你呀，真是個小邋遢。」
他濃黑的眉彎起來，薄薄的很好看地抿著。
我賴在哥哥邊。
媽走過來，兇道：「小玉，走開！」
哥哥說：「沒事的，阿姨，沒關系的。」
媽冷著臉把我抱起：「你專心學你的習，別到時候說我們存心干擾你。」
哥哥黯然低下了頭。
4
過了幾天，我跟著小伙伴唐玲去碼頭邊玩。
河上停著一艘大船，有一窄窄的木板，從船頭搭到岸上。
唐玲幾步蹦過去，我也跟著上去。
忽然，大船晃了一下，我一腳踩空，掉進水里。
剛掉下去時，還看見好多水草，掙扎中猛喝了兩口水，我就失去了知覺。
醒來時，我被人背著，頭朝下地一顛一顛。
有人喊：「醒了醒了，孩子，別跑了，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