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校擔心招不滿,才降低標準補錄,在校門口了告示。
不知為什麼,第二他們沒有再打電話。
吳老師給我們解釋完,慨道:「素欣,多虧你有責任心,親自去看了一眼。」
后來,媽催著爸爸取了錢,又跑了趟縣城,把哥哥的學費了。
九月,哥哥來上學了。
他兩周放一次假,周五傍晚,校車會把他送到街上的汽車站。
我一放學就往車站跑,等到太快落山。
校車晃晃悠悠地進了站。
車門打開,悉的影利落地跳了下來。
哥哥將我抱起,笑著往家走。
車站里全是攬客的三車,叔叔阿姨們問:「去哪里?坐我的車,馬上就走。」
我摟著哥哥的脖子,大聲說:「我們已經到家啦。」
到了家,媽把哥的包接過去,問他有沒有什麼要洗的。
哥說沒有,在學校都洗了,床單被套上周末也自己洗了。
媽皺眉道:「送你去是洗床單的?下次還是帶回來,能多學會兒是一會兒。」
又說:「小玉,你給我下來,跟個牛皮糖似的。」
媽進了廚房,哥哥輕輕把我放在地上,掏出零食給我吃。
媽給他準備的零食,他剩了一大半。
晚飯桌上,爸夾了一塊紅燒,忽然道:「小升初考試,你給我認真考,考不上,別指我替你出擇校費,就在家門口這個職中上。」
「一年學費兩千,還沒算生活費。你不回家,你爹連紅燒都吃不到。」
我媽翻了個白眼,一把走了他面前的碗:「中午的炒,進了狗肚子?」
爸瞪著眼:「當著孩子的面,你這是說的什麼話?」
「再說了,那是炒嗎?有幾啊?」
媽沒理他,把紅燒換到哥哥面前:「小哲,快吃,把這些都吃了,別聽他廢話。」
8
一年很快過去,小升初考試結束,我們去接哥哥回家。
媽幾下就把哥哥的被褥捆好,連臉盆和熱水瓶都拿上,統統堆在電瓶車前面。
老舊的電瓶車載著我們三個回家。
天上下起了蒙蒙細雨。
電瓶車開始左搖右晃,像人喝醉了酒。
媽先是怒喊:「小玉,坐好了,別。」
我說:「我沒!」
媽又說:「小哲,坐穩了。」
哥哥無奈地說:「我也沒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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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歪歪扭扭停了下來,下車一看,原來是車胎扎破了。
前不著村后不著店,四面一看,細般的雨霧中,只看得見大片的農田。
我們三個站在馬路邊,大眼瞪小眼。
一想到很可能要推著車走回家,我的就地發酸。
忽然,媽沖著馬路揮手。
很快,我們就連人帶車爬上了一輛賣魚的小卡車。
車上腥氣沖天,賣剩的魚在角落翻著白眼。
我們卻覺得無比幸運,怎麼也比走回去強。
一向安靜的哥哥也興起來,他扶著車欄桿,教我念:「長風破浪會有時,直掛風帆濟滄海。」
媽看著我們,一直笑。
回到家,爸鼻子:「哪里來的死魚味?」
我們又一陣大笑,誰都懶得對他解釋。
9
哥哥考上了縣城最好的初中,三年后,又考上了市重點。
高中第一次月考,他考了全校第一。
消息傳來,整條街都震驚了。
我對媽說,像我這樣的學渣,應該去好學校見見世面。
才同意帶著我去開家長會。
禮堂里,校長在臺上念:「高一年級第一名,十七班,林斯哲。」
我媽就跟屁底下安了彈簧一樣,差點彈起來。
還好我眼疾手快地拉住了。
朱阿姨隔著老遠對我媽豎大拇指:「第一名!素欣,你好福氣哦!」
開完會,在禮堂門口,有個陌生的婦走了過來。
笑瞇瞇地問:「考全校第一的那個林斯哲,是你的兒子嗎?」
我媽不好意思地點點頭:「是的。」
那人接著說:「哦?真的嗎,是你生的兒子嗎?」
臉沉,不像在搭訕,倒像是在審問。
媽被這麼一說,心虛起來:「不,不是我生的……」
人笑了,提高嗓門,朝旁幾個人說:「你們都聽到了,人家說了,小哲可不是的兒子,哼,后媽就是后媽……」
我狠狠盯了一眼,把那張黃黃的南瓜臉,深深地刻在了腦海里。
10
兩年后,哥哥參加了高考。
他是我們市的理科狀元。
爸媽歡天喜地帶哥哥回老家辦升學宴。
爺爺人逢喜事神爽,連我也發了一個小紅包。
他原本不喜歡我,嫌棄我是丫頭片子。
聽媽媽說,小時候我生病,他們找爺爺借錢,爺爺說,治什麼治?這不正好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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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斜著眼看我媽:「胡素欣,你不想要個親生兒子嗎?」
媽被氣得差點暈過去。
回娘家借了錢,帶著我在市里的醫院住了半個月,就治好了,本不是爺爺說的那種砸鍋賣鐵也治不好的病。
今天,他笑瞇瞇地對許多人說,是的,這就是斯玉,我的小孫,很乖的孩子。
哎,這人心酸的前后反差。
哥哥的親外公也來了。
他拉住我媽的手,狠狠搖了兩下,親熱地說:「謝謝你啦,謝謝你照顧我孫子!」
媽的臉漲得通紅,一個勁地說沒關系,您太客氣了。
匆匆回廚房忙碌去了。
爸湊過去,笑道:「不如趁這個機會,讓小哲改口媽,這些年,素欣跟孩子,很不錯呢!兄妹兩個也親,再阿姨不合適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