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氣漸漸更加和暖了,有一天,我正在埋頭和數學題作戰,班主任敲了敲我的桌子。
我猛地抬頭,走廊上,那頎長的形,正是我的哥哥。
他新剪了頭發,穿著黑長外套,臉雖有些蒼白,眼睛卻很亮。
太好了,哥哥沒有因變故而頹廢,還是這麼清爽帥氣。
他笑眼彎彎,手我的頭:「小玉長高了。」
樓外,鳥兒正「布谷布谷」地得歡快。
教室里,傳來同學們羨慕的驚呼。
哥哥給我買了一大包文,還有一件明黃的防風連帽外套,據說是看見北京的學生在穿,又能擋風又能擋雨,他覺得很適合這晴雨不定的南方。
然后,他匆匆地,又要走了。
我拉住哥哥的袖子,眼淚不爭氣地堵住鼻腔,我說:「哥哥,要是我想你了,怎麼辦?」
哥哥兩手扶住我肩膀,彎下腰,看著我的眼睛,認真地說:「我還會再來看你的,加油哦,小玉。」
班會上,班主任樂呵呵地對大家說起我哥林斯哲。
他是本校優秀畢業生,目前正在清華大學電機系就讀。
前幾天,小軍在學校散播了我家里的事,正導致一些同學對我指指點點。
但這一天,林斯玉的哥哥是頂級大帥哥加頂級大學霸這件事,迅速傳遍了校園。
我沾哥哥的,學生時代再也沒被排過。
16
哥哥離家的第三年,爸爸的初,卷土重來了。
從前,有次爸爸喝醉酒,曾經對著一張舊照片發呆。
那是張畢業照,黑白的,拍攝時似乎是黃昏,學生們大多表木然。
有個孩卻眼神銳利,板筆直,頗有鶴立群之。
看爸爸那副深懷念的樣子,我本以為是哥哥的母親。
沒想到另有其人。
顧阿姨一出現,爸爸老房子著火,燒得雙眼猩紅,角燎起一串火泡,跳著腳要離婚。
據說初癌癥晚期,沒有多日子了,離開之前,想為心之人的妻子。
爸和媽吵架,話講得很難聽,說媽魯、無知、不可理喻,他在婚姻里很痛苦,本沒人理解他。
媽聽得呆住,沒想到自己在丈夫眼里是這樣的。
要求和顧阿姨當面談談,就在鎮上唯一一家快餐店。
這家店猛一看像 M 記,定睛一看,是類似雷碧之于雪碧的那種鄉村盜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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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主一個月來巡視一次,朱阿姨是唯一的店員。
山高皇帝遠,閑置店里的音響,把家里一臺老式錄音機扛過來,天天用磁帶播時代金曲。
媽選擇這里,應該是源于心理上的安全,朱阿姨的主場就是的主場。
這天,店里冷冷清清,掉了漆的錄音機,啞然蹲在柜臺一角。
朱阿姨拎著拖把,在后廚拖地。
我溜進來,在相鄰的卡座,長了耳朵。
顧阿姨弱弱地對我媽說:「素欣妹子,你不知道我吃了多苦。」
這開場白好悉。
「我和林凱是青梅竹馬,從小他就說要娶我的。可是我的父母見錢眼開,著我跟有錢人家定了親。當初我們兩個了家里的錢私奔,都跑到青島了,還是被抓了回來,我倆抱在一起哭。我爸爸人打斷他的,我在地上磕頭求他們住手,把額頭都磕破了。」
「為了他不被打死,我答應嫁到外地,婆婆整日罵我是侉子,罵得我天天哭。后來,他來看我,告訴我他在家里的迫下,已經結婚了。我只有認命,苦熬了這些年,從心病拖了癌癥,你看,這是我的病歷單……」
我皺起眉頭,此出現了一個大問題。
那年哥哥的外公大鬧升學宴,明明說,爸爸誠心求娶他的兒,他一高興連彩禮都返還給他,支持小兩口做生意,這會兒怎麼了被無奈了?
而且,而且,爸爸在結婚后,還見過初?
我暗暗拍了把大。
明明有個按鍵手機,勉強可以錄音,偏偏忘記充電了,我這豬腦子。
在我狹窄的視野里,媽沉默著,手似乎想去翻病歷單,又了回去。
顧阿姨低頭嗚嗚地哭了起來,手里不知何時還團起一條手絹。
佳人一落淚,爸爸便沖進來了,興許他一直觀著。
我媽異常平靜。
皺著眉頭,臉上是單純的困,像個解不出題目的小學生。
問爸爸:「既然都跟旁人結婚了,怎麼你先前的老婆又上吊了呢?」
顧阿姨詫異地抬頭看向我爸。
我爸冷冷道:「那是自己想不開,我不過是酒后說了些真心話,就跟我鬧起別扭來……」
顧阿姨出的神,眼角是喜,里卻說:「都是我不好,嗚嗚,你早就該忘記我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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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角落悄悄嘔了一聲。
歲月是把殺豬刀,當初氣質出眾的,如今面目可憎。
的三角關系里,一個人因而得不到丈夫的心,最終走上絕路,也許帶給極大的神滿足。
聽到爸爸的回答,我媽叉握著兩只遍布裂口的手,吃驚地張著。
顧阿姨冷冷地瞥了一眼。
這些年,我媽跟著我爸做生意,常年負責上門要賬,和人撒潑吵架,額頭刻上深深皺紋,臉上的也都是張兇惡的走向,相比之下,自己多年坐辦公室,如今仍穿著藍ŧū⁽套裝踩著小高跟,太優雅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