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能想到的機會最大的地方了。
但絕對想不到,此書房非彼書房。
雖然也是陳崇禮專用,但功能大Ţů⁸相徑庭,這是他練手藝的工房。
里面沒有書和桌案,只有一排排亮的長刀和短刃,非常鋒利,都很好用,都是他從我鐵店里挑細選的上品。
陳崇禮隔三岔五就要在這兒殺一頭豬或羊,所以我府上每日都有新鮮的豬羊吃。
這一點讓我很欣,因為羊還是現宰的好吃。豬倒是無所謂。
但他此舉有時會嚇到府里的丫鬟和小廝們,所以我吩咐眾人無事不得靠近書房,尤其是新來的下人。
久而久之,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默默繞過此地。
遲婉不知,非要撞進來。
月暗淡,書房外沒有點燈,著一襲白,眼底滿是與憧憬,毫沒有注意到蜿蜒到腳邊的不明已弄臟了潔白的鞋子。
陳崇禮今天換了把新刀。
我心不好,還沒來得及收拾院子,現下只能皺著眉小心翼翼繞開跡,來到遲婉邊。
「在這兒干什麼?」我面無表問。
佯裝驚訝,而后溫婉一笑,淺淺行了一禮:「姐姐,我來給阿貍、不,我來給姐夫送一碗湯羹。」
我嘆了口氣:「他從不在書房吃東西。」
遲婉含笑上前一步,我嫌臟,趕離遠些。
眉眼間已然帶上了幾分自信與自得:「我和阿貍青梅竹馬,我十分了解他。他不是不喜,更不是不想,只是挑得很,唯有我做的吃食才肯口。」
我沉默了。
了解誰?
我頗為無語,亦不愿與多做糾纏,直截了當道:「我不會同意你府的,做妻做妾做丫鬟,都不可能。」
愣了愣,沉下臉:「姐姐如此善妒,讓阿貍如何在場事?你難道不怕他被同僚議論嗎?」
我搖了搖頭,輕笑一聲:
「你曲解了我的意思。
「我不介意他娶妻納妾,高的矮的黑的白的胖的瘦的,天南的、海北的,本國的、外邦的,他但凡點一點頭,我甚至可以自掏腰包置下聘禮,風大辦將人迎進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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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唯獨除了你。遲婉,死了這條心。」
遲婉倨傲著昂起頭:「我知道!我與阿貍自相知,即便當年我不告而別,我在他心里始終占據一席之地,你怕我會威脅到你的地位!所以你堅決不肯,但你以為你能阻撓得了?」
我抬手給了一耳。
「更錯了。與陳崇禮無關,我完全是因為討厭你,厭你至極,絕不可能與你共侍一夫。」
捂著臉,眼底迸發出不加掩飾的恨意:「那好,姐姐,咱們各憑本事。」
話音剛落,眸一閃,尖著往后摔去,癱倒在地,眼淚說來就來,哀怨而忍:「姐姐,我只不過想來給姐夫送碗湯羹,你為何要打我?」
我子一僵,回頭看,正見陳崇禮從黑暗中步而來。
他面無表在我前站定。
后的遲婉聲泣訴:「姐夫,你別怪姐姐。」
陳崇禮眼神有些慘淡,頓了頓,他繞過我,對著地上的遲婉溫聲細語:「知道討厭你,何不躲遠一點。」
「夫人,」他又道,「姨妹現在住的院子太小了,給換一個大的,就住我附近的攬月閣吧。盡快安排。」
說罷,他大步而去,沒再看我一眼。
我從他漸行漸遠的背影上收回視線,轉而看向遲婉。
滿狼狽,眼底卻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我冷嗤一聲,拂袖而去:「但愿你照完鏡子,還能笑得出來。」
3
再回到正院,飯桌上的菜已熱了一遍。
我打眼一瞧,了那碟子漁亭糕。
扶桑在我耳邊道:「大人將點心要回去了。不過他又讓人送來一碟玉條,這個是小姐你最討厭的,我沒讓上桌。」
……
稚。
吃完飯,在院子里消了消食,我便迫不及待地上床休息。
明天我要參加端公主的宴會,我將穿我玲瓏閣新制的裳,這套裳是男同裝,夫妻款式。
我赴宴穿式,陳崇禮休沐會友穿男式,一天走下來,名氣也就打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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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崇禮長得好看,是試我新的不二人選,他穿過的裳,總能掀起一被貴夫人們追捧的熱。
我經商績卓著,陳崇禮功不可沒。
毫不夸張地說,他是我的招財寶,我的搖錢樹,我的聚寶盆,我的富貴竹。
我行走的服架,我能的首飾庫。
我一向是把他貢起來的。
所以今日我才忍下他眾多莫名其妙的話而不發。
可想到遲婉那張臉,我心里便不住呼呼冒火,只得做了幾個深呼吸平復心緒。
睡卻也很快,沒辦法,習慣了早睡早起,這是我保持力充沛的法寶。
睡到半夜,半夢半醒間,我察覺有人躡手躡腳掀開了我的被子。
我翻了個,一腳將那想爬床的人踢了下去。
他悶哼一聲,執著地又爬了上來。
我困得不行,沒再管他,只依稀聽見他小聲道:「扶桑將裳拿給我了。很合,很好看,我很喜歡,夫人,你花了許多心思吧,怪不得,前段時間你忙到不見我。
「我今天說錯話惹你生氣,你還對我這樣好,我不該……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