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自你至京都后,他再沒缺過香火和供果。
「梨園外三十三級白玉臺階,也是你修的。師兄最干凈,他一定很歡喜。
「我走在這條路上太久,夜太黑,無人與我同行。但,如果真的還有人愿陪我為師兄鳴冤復仇,我只敢相信這人是你。」
他深深呼吸,握住我的手:「長晞,幸好有你。」
我鼻尖一酸,反握住他的手。
23
四更天時,我醒了。
陳崇禮已經不見了。
我嘆了口氣。
扶桑打了水進來,我梳洗過后,道:「楚玉大哥已帶人將大人和公子堵在了角門,小姐,咱們現在過去吧,他們應該還沒打起來。」
「好。」
我面上裝得平淡,腳下的速度卻越來越快,直到看清了正對峙的雙方,才放緩了腳步。
行至陳崇禮面前,他眉眼間有些心虛,我朝他一笑,笑未達眼底:「夫君,你就這樣去?」
他頗有些討好的意味:「是刀帶得太嗎?那我再多帶幾把。」
「你聽不懂我說什麼嗎?」
我徹底冷下臉:「你連一份拿得出手的證據都沒有,就想當著文武百的面弒王弒君,你就不怕被史的唾沫星子淹死?」
他無所謂地一笑,搖了搖頭:「我本就是天生的惡人……」
我輕輕給了他一掌。
「胡說八道。你是我見過最善良的人。」
我眼睛又酸又痛:「陳崇禮,你我,你你的母親,你你師父、師兄,你天下百姓,你很多人。但你你自己嗎?你惜你的生命嗎?你惜你的名譽嗎?活了二十七年,你有多天真正把自己放在了心里。
「陳崇禮!我告訴你,我遲長晞,永遠不會去一個不自己的人。」
被我打時,他沒有反應,我一句不,他瞬間紅了眼眶。
「當年那場大案的害子們都還在,你無需憂慮會再揭們的傷疤,們都是很勇敢的人,愿意出面做證指認;端公主的封地與眾王相接,他們做過的惡事,公主曾窺見一二,亦愿意揭發。陳崇禮,不要孤軍作戰,聽我的話,好不好。」
他頭輕滾:「好。」
24
朝圣宴上,我們一行姍姍來遲。
眾藩王正熱火朝天地商議該過繼誰家子嗣更合適,皇帝的臉黑得徹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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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才能平庸,心思狹隘,靠陳崇禮才坐上了如今的高位,絕不愿將權力拱手讓人。
陳崇禮一到,皇帝立即問他怎麼看。
陳崇禮行至宴席正中,淡然道:「臣以為此事不妥。」
皇帝面一滿意,卻不料陳崇禮接下來的話石破天驚。
「太孫殿下仍在世,豈容他人鳩占鵲巢。」
蕭楨自我后走到陳崇禮邊,轉了個圈隨意抬手行了個禮:「多年不見,侄兒給各位叔叔請安。」
眾人還在震驚中,端已站起,朝蕭楨招手:「楨兒,來姑姑這里坐。」
「哎,好嘞。」蕭楨笑著走過去,任由端牢牢將他護在側。
皇帝大怒,拍案而起:「先太子弒君謀反,罪大惡極,他這一脈都已自宗譜除名,哪里來的什麼皇太孫!來人,給朕拿下!」
前侍衛沒有。
披甲的長州軍自殿外而,將眾人包圍。
皇帝面霎時灰敗,咬牙切齒道:「你要造反?」
眾王眼見不對,有反抗者,立時被擒下。
場面安靜過后,陳崇禮施了一禮:「現在臣要說第二件事。先太子一案乃人構陷,人證證俱在,臣請重審。」
他不等有沒人準許,繼續道:「大理寺卿何在?」
大理寺卿與陳崇禮同科,是那一年的狀元,他起答:「臣在。」
陳崇禮道:「景乾三十六年,先太子親審綠珠案,然涉案之人非王孫即貴族,先太子其本,被懷恨在心設計構害,含冤而死,我朝永失明君。
「此案不結,君魂難安,天下難安。現有綠珠等人為人證,端公主府呈上人證證若干,案宗證據已整理冊,由你審理。」
大理寺卿:「臣領命。」
陳崇禮又道:「史何在?」
史老頭兒巍巍舉起了手。
陳崇禮朝他走過去,面無表吩咐:「景乾三十六年后的史冊,你撕了重寫。」
史的胡子都在發抖:「這、這、這……」
陳崇禮不多糾纏,亮出白刃:「能寫不能寫?」
他旁邊年輕的史捂住了老史的,朝陳崇禮拼命點頭:「能寫、能寫。」
陳崇禮側過,對他們旁邊的一群史道:「案子審完之前,你們閉,能不能做到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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屬史最有骨氣,僵持了半炷香才點頭。
陳崇禮滿意地掃過大殿眾人,又道:「現在要擒拿此案嫌犯,無關人等,敬請離開。」
我率先走了出去,我知道,他不愿我看到太的場面。
走出大殿,我讓人將那箱陳崇禮磨過的刀送了進去。
磨了那麼多天,最好都用上。
25
先太子案與綠珠案已查清,昭告天下后,百姓皆哀,舉國同悲。
元兇盡懲后,民憤漸平。
蕭楨稱帝,改國號為元清。
26
新帝登基,事又忙又。
陳崇禮被宣進宮協助理事,一去好幾日。
最先,我還能去給他送個飯,說上幾句話,可沒過多久,我被說打擾了他們議事,皇宮的大門不許我進了。
我開始時氣了幾天,漸漸卻發現不對勁。
我再也聯絡不上陳崇禮,他也再沒有消息送出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