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是你玩弄的第幾個?你這麼練,在別人上練出來的麼?」
大腦倏地空白。
我只顧著盡快讓陳極接納我,完全沒注意到,他的早早退,翻涌而起的是不安和躊躇。
……
眼前的虞湛還是虞湛嗎?
他的行為輕佻得像另一個人……另一個,久經場的人。
他口中的喜歡, 是真的喜歡, 還是一張關系的門票?
接之后呢?
自己會像之前那些人一樣,被拋棄嗎?
13
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。
只能囁嚅搖頭, 言語蒼白。
「沒有玩弄……也沒有別人……」
陳極始終沉默地注視著我。
有幾人提溜著熱水壺, 吵吵嚷嚷從樓下上來, 他輕輕攬過我,將我讓進里側。
我呆呆地看著他的下頜線ẗũ̂⁷,聽到自己問:「陳極, 你是喜歡我的吧?」
他微微偏過頭,「重要嗎?」
很重要。
很重要的, 陳極。
當晚我做了個夢。
夢見自己躺在雪地上, 雪花從灰的云層里飄飄悠悠而下。
而周圍,是散落一地的砂糖橘。
我猛地坐起, 邊并沒有那個人。
白茫茫的雪地,只有我自己。
陳極剛走那兩年,我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腦, 執著地一遍遍幻想, 他最后看到的是什麼,心里想的是什麼。
后來我不想了。
只等著醫生盡快給我判死刑, 我好自己去問他。
夢里的我重新躺回雪地, 盯著天空發呆。
然后在某一瞬, 我聽見了他的聲音。
「我沒過夠。」
「虞湛,我們得太遲錯過太多。」
「我想和你從頭來過。」
14
我買了早飯敲響陳極的門。
他室友給我開門,眼睛一亮:「謝謝, 我要蔥卷。」
「啊不好意思, 沒買你的, 這份是陳極的。」
陳極坐在床邊,掀起眼皮看我一眼, 繼續穿服。
他室友哀嚎兩聲披上外套。
「你們簡直冷!讓傷者自己上藥,還讓傷者自己買早飯!」
我催他:「再不下樓蔥卷就賣完了。」
他罵罵咧咧地跑了。
我把桌子拖到他床前, 在他對面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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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陳極, 重新認識一下吧,我虞湛,是你鄰居,發小, 同學, 競爭對手。現在,是你的追求者。
「這是我第一次談校園,原諒我的弄巧拙,我會改的。」
他盯著我:「第一次?」
我點點頭。
「你是第一個, 也是最后一個。」
陳極垂下眼, 手拆早飯。
我假裝沒看到他不下去的角,繼續問:
「上次在你房間看到棋盤, 你喜歡下棋嗎?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棋館?」
他慢慢地喝了一口豆漿, 「我現在不喜歡下棋。」
「那喜歡什麼?」
他想了想,「看電影。」
「那正好!」
我從兜里掏出兩張宣傳報,「這部怎麼樣?武打片!」
豆漿熱氣氤氳在我們之間,陳極一瞬不瞬地看著我。
「你是認真的?」
「當然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喜歡你, 想在三十六歲之前,從頭來過。」
陳極微微蹙眉:「為什麼是三十六歲?」
我神地朝他眨眨眼。
「三十六歲之后,我和你講一個故事。」
甜餅子番外
1
1999年的最后一天,陳極還在香港出差。
虞湛給他打電話,那頭一片嘈嘈。
「不一定趕得回來,不用等我。」
聽起來很忙。
「好吧,大忙人注意。」
虞湛又囑咐了幾句,沒再多打擾。
大學畢業十來年,兩人事業不斷攀升新高度,相應的,也越來越忙了。
虞湛沒按上輩子那套市場走向時代機遇去左右陳極,陳極有自己的目標抱負,他默默支持就好。
掛了電話后,他將目投回手中的文件,發覺自己看完一頁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后,認命地舒了口氣。
干脆直接早退吧。
反正公司里的人也都無心上班了。
這兩天開始,街上到是「迎接千禧年」的海報,剛才聽書說,外灘那邊已經人洶涌。
大家都在等一場千禧年不可復制的煙火,和新世紀的鐘聲。
新世紀。
對此虞湛心沒什麼波。
對普通人來說,那只是一個新的明天。
他去市場買了點菜,慢慢悠悠走回小區。
路過水果店,腳步頓了頓,邁了進去。
水果店主是個年紀不小的阿婆,看到他,眼睛一亮。
老早就關注到這個西裝革履的小青年,樣貌好板正,每次看到他不是一個人,就是和另一個高個兒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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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正沒瞅見有朋友。
虞湛挑了兩袋水果放到秤上,遲遲不見阿婆作。
稍疑地抬頭,對上八卦又神神的笑,心里頓時猜到大概。
果不其然,湊過來仔細端詳一番,一臉滿意。
「小伙子,你住對面吧?一個人?」
虞湛上自己的無名指,心想難道這枚戒指還不夠大?
下次讓陳極買個更大更夸張的,讓人一眼就能瞧見,一眼就知道這人有主。
「我住對面。」他轉了轉戒指,笑得很溫和,「和我人一起。」
「啊?這……噢,這樣啊。」
「嗯,麻煩稱一下。」
「哦哦……害,我看你一直一個人,還以為你沒對象呢。」
「我們一起來買過水果。」
這下阿婆徹底窘迫上了,只能用笑聲掩飾尷尬。
雖然沒見過他邊有人,但他都這麼說了,肯定是自己忙起來疏了。
虞湛付完錢,轉出店,維持了全程的疏離禮貌在看到路口的男人后瞬間瓦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