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些忐忑不安。
「同桌,你說叔叔會不會搬走不管我了?」
「其他地方的房子租金是不是很貴啊?」
卓銘知道我跟叔叔之間沒關系,邀請我:「馮瑩瑩,我家有房間,你可以住我家。」
不要!
「那你問問叔叔?」
不敢。
「你拖著也沒用啊,叔叔要不帶你一起,你要提前找好房子的。」
某天叔叔送我上學時,我鼓足勇氣問他:
「叔叔,搬走之后你覺得我租哪里比較好啊?」
叔叔惡狠狠瞪了我一眼:「租個屁!」
不租?那是讓我回孤兒院嗎?
其實回去也可以,我跟卓銘關系好,存的錢可以寄在他那邊。
可是……
我好像已經習慣跟叔叔住一起了。
不過,叔叔不帶我這個拖油瓶的話,是不是就可以單了?
我們班上好幾個同學都單了,他們還說我跟卓銘談。
笑死,談只會影響我們賺錢的速度好嗎?
糾結著糾結著,搬家的時間到了。
這天我放學回家,叔叔已經把東西都搬下來開始裝車。
我看了下,都是他的東西。
「叔叔,你,你要搬去哪兒啊?」
就算不住一起了,也讓我知道住哪兒吧?
我抓著書包帶,生怕叔叔下一句就讓我滾。
他的確讓我滾了。
「滾去ṱūₚ車上!」
「啊?」
他惡狠狠敲了下我的腦門:
「讀書讀傻了?」
「你的東西都塞車里頭了,樓上都空了,你想跑樓梯鍛煉啊?」
隨后從挎包里翻出我存錢的書扔給我:「自個兒拿著!」
我看到后視鏡里自己笑得跟個傻子一樣。
真好,叔叔沒丟下我。
我們搬到了新家,是電梯房。
跟之前的比起來,寬敞明亮,很是干凈,而且家好像都是……
「新買的?」
叔叔得意點頭:「去年的房!」
不是?房?
「叔叔你買的房子?」
「廢話真多,趕去整理你的東西,死了!」
我終于有自己的房間了。
看著房間里照片墻上掛著的照片,我沒忍住嘿嘿笑。
叔叔什麼時候拍的?居然沒跟我說過。
13
我不僅有自己的房間,還有單獨的書房。
當然,叔叔也有一間用來直播的電競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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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哇,馮瑩瑩,你們家發財啦?」
卓銘上門參觀時張大了。
我解釋:「是叔叔發財,不是我!」
不是我也沒事,反正我能住在這里,還有兩個房間!
只是,好像在我上,樂極總會生悲。
搬家沒半年,叔叔在一次直播時暈倒了。
幸虧幫忙報了警,叔叔才被及時送到了醫院。
醫生說,他的腦袋里長了個腫瘤,很大,已經迫管了。
我趕到時叔叔已經醒過來了,只是臉很不好看。
我找醫生,央求了好幾次,醫生才告訴我,腦瘤很大概率是良的,要進行手切除,再做活檢才能確定是不是良。現在的醫療技很發達,一般醫院這樣的手功率都在 90% 以上。
那就好。
我松了口氣。
可叔叔一直拖延著不確定手的時間。
我把這幾年攢下來的 4 萬多全部給他:「叔叔,你別擔心錢,我有錢,全部都給你。」
他沒收,也依舊沒去醫院。
那陣子我上課都不安心,總擔心他又暈倒。
我求助房東大嬸,大嬸答應幫我勸叔叔。
那是我第一次知道,叔叔是個油鹽不進的人。
卓銘的媽媽、院長媽媽、警員小姐姐、班主任……
我幾乎把認識的大人都請來勸叔叔,他還是無于衷。
夜里,我做起了噩夢。
就像那年我高燒做的噩夢一樣。
周圍一片灰蒙蒙的,叔叔在前面走著,我跑上去追他,可我怎麼跑都追不上。
等我被石頭絆倒,抬頭一看,叔叔慘白著一張臉直倒下。
「啊!」
我被嚇醒,哆哆嗦嗦起。
「啊!」
開燈看到叔叔坐在客廳沙發上時,我又被嚇到了。
「叔叔,你想嚇死我啊?」
他瞪我一眼:「你才跟個鬼一樣!」
我給叔叔也倒了一杯水,在他邊坐下。
他催促:「不回房干嗎?又想熬夜?」
「叔叔,我做噩夢了。」
他頓了頓,移開視線,喝了口水:
「做噩夢很正常的,我也經常做噩夢。」
我搖頭:
「我夢到叔叔你死了!」
他的手一抖,不小心倒了杯子。
我們慌忙紙巾來。
等收拾妥當,叔叔才苦笑了下:「人嘛,總會死的,不過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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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叔叔你能晚死嗎?」
他扯了扯角,干笑:「不是我說能,就能的。」
「可是,叔叔你都不積極爭取啊!」
他不吱聲了。
我打起牌:
「叔叔,我已經沒有了媽媽,我不想你也沒了!」
「你知道之前媽媽走了之后,我只能住樓道里,撿瓶子賣,發燒了也沒錢治病,只能買冒靈泡著喝,后來沒開水泡,直接干吞,可慘了!」
他也似乎想起了過去,笑了:「是啊,跟個小乞丐一樣,可憐兮兮的。」
我點頭:
「那次高燒,我也覺自己快要死了。」
他愣住。
「真的,」我深吸了口氣,「那時候我好像每天醒來的時間都很短,可我要等媽媽回來啊,雖然當時我本不知道媽媽已經沒了。」
時好像又回到了寒風蕭瑟的那一天清晨。
「我全都在發燙,樓下的阿姨不在,只有你了,可是你好兇,看起來本不像個好人。」
「那時候我就想,我得賭一賭,賭你是心的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