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于衛虞所言,他似乎并不盡信。
太子的目里仍舊著質疑與不甘。
數日后,為彰顯天家恩德,太子與太子妃特意親自施粥,百姓一片贊揚之聲。
皆贊儲君仁德,乃黎民之福。
可是,突然有一群刺客,自人群中殺出。
一時間,人群四散。
知府所帶護衛,皆嚴陣以待,將太子一行人團團護住。
可不遠的屋檐之上冒出來許多弓弩手。
箭弩橫飛,被我長槍打落。
可我卻瞧見了那弩箭之上的特殊標記,抬眼看向了不遠的太子。
對面為首之人,三支弩箭齊發。
堪堪對準了太子和衛虞。
衛虞此刻腹背敵。
眾人的目齊齊看向了我。
此刻,我的位置,只能救下一個。
若是打落向太子的箭矢,那麼另一支必然會中衛虞。
我若救衛虞,太子必然中箭。
千鈞一發之際,我手中長槍打落了向衛虞的那只弩箭。
再回首,向太子的弩箭也在距離他三步之遙時被他邊的護衛打落。
我的預估是對的。
可太子面冷峻地看著我,眼底除了震驚,還有駭然洶涌的怒氣。
「在你心中,孤的命,比不得他重要,是嗎?」
8
「殿下已經看得很清楚,何必自取其辱?」我的眸微抬,直視著他。
這一刻,他看得分明,我棄他,選擇衛虞。
太子的眼里此刻盡是清明,他突然意識到我是徹徹底底不在意他這個人了,更不在意他的死活。
他眼底的不甘心轉為了惱怒。
「孤若是出了事,你們……」
我環顧四周,看了看那被打落在不遠的箭矢,漠然打斷了他的話:「殿下不會讓自己有事的,不是嗎?」
我話音落下,太子神怔然,他微,目閃爍,他沒有想到我已看破。
衛虞撿起地上箭矢,緩步走到我的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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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來他也看出了那箭矢之上的異常。
方景儀卻沒那麼好運了,中了一箭,剛好在右臂上,流如注,浸了。
可是太子此刻沉浸在怒氣之中,只不耐煩地說了一句:「找個大夫來。」
知府戰戰兢兢,慌忙應對。
方景儀斜靠在椅子上,臉上已顯蒼白。
我突然覺得有些可憐,是這場刺殺中注定的犧牲品。
這一場刺殺,本就是太子親手設計的。
齊發的三支箭矢,一箭對準了衛虞,一箭對準了方景儀,最后一支對準了太子自己。
我所在的位置,只能打落一支箭矢。
太子的確想試探我的反應,他想看我在他和衛虞之中會選擇救誰。
我罔顧他的死活的那一刻,他的確緒失控了。
可是不管我救不救他,他旁安置的高手都會護他全而退。
唯有方景儀,注定傷。
的傷,是為了他的賢名與大業鋪路。
接下來,太子遇刺,太子妃重傷的消息就會傳回朝中。
太子妃的重傷,會將整件事推向新的高度,讓朝野矚目。
從而讓事件的矛頭一步步指向太子的敵人。
街頭有許多傷的百姓,他們哀嚎一片,傷重者流如注,婦孺相擁啼哭,天災之后又來人禍,讓他們再添苦痛。
可這些人的死活從不在太子的考量之中,他高高在上,俯瞰眾生。
我命人收拾殘局,救治傷者,衛虞也扶起路邊啼哭不止的,將他妥帖安置。
「他的眼中只有王圖霸業,沒有黎民百姓。這樣的人,又怎配登高位、萬民朝拜……」
我低聲呢喃,目下所及,一片頹敗,耳邊響起痛哭之聲,那些聲音絕而無助。
太子沽名釣譽,此來瑯琊,只為博得一個民如子、心懷天下的仁德名聲,平日里做做樣子施粥,再說幾句恤百姓的空話也就罷了,可如今卻將人命視如草芥,毫不顧那些百姓的死活,只為設計一場刺殺,助力他的大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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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相的那一瞬間,衛虞似乎明白了我想做什麼。
我親筆寫下的書信,分別送往兩,一是京師,一是邊關。
9
夜蒼茫時,太子終是緩步而來,神落寞道:「生死之際,你棄我而選他,我的死活對你而言就這麼無足輕重了嗎?」
他聲音中略顯悵惘,心事重重,說出口的話泛著苦意。
可我知道,他還是從前的太子,分毫未改。
「太子殿下,你運籌帷幄,算無,何必問我?」
「今日之事,的確是孤一手策劃的,可我也只是想探知你的心意。若你還在意孤,孤愿意千倍百倍彌補當日之過。可你選擇了他,青梅竹馬多年,我的命遠遠比不上他重要,你讓孤如何不心痛?孤只是太在意你了,才會出此下策。」
看著他還在竭盡全力地扮演著虛假意,真是可笑。
時至今日,他竟還能說是為了我才出此下策。
「今日這樣的試探無需重演,我的選擇不會更改。殿下不必為我再做傻事。」
他想演,那我便陪他演一場。
太子舍不得自己傷,倒是舍得太子妃。
明明是為了禍水東引,嫁禍三皇子,除去他在朝中的心腹大患,卻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探知我的心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