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半個月來,我漸漸清了他的作息規律。
他早上很早就要起來,洗漱后先練武,半個時辰之后吃飯,吃完早飯就出門去軍營,一般要待到下午太西斜才會回來。
換了服,吃晚飯,然后在書房里待會兒,最后才是洗漱,泡澡,上床睡覺。
總之,我勤勤懇懇做了半個月的侍,之前在青樓苦練的十八般技藝是一個也不敢用,生怕這位沉穩自持、嚴謹冷的大將軍嫌我妖妖不正經,把我趕出府去。
平時我倆本沒啥可說的,無非是我提醒他:「大將軍,吃早飯了,吃晚飯了,熱水燒好了。」
翻來覆去就這幾句臺詞。
他就:「嗯。」
一個字。
哦不,有時會說:「好的。」
兩個字。
就這流狀態,我是真沒法探聽他心想法,他甚至連夢話都不說!
也就是今天,我因為得了怪病走神,才多了額外的對話。
不過這改變來得太突然,我有點不準他的意思。
手干嘛?
是來扶我嗎?
贖我回來不是為了這個,那是為了哪個?
一上一下,他與我對視。
居高臨下,襯著窗外熹微的晨,他的側臉被勾勒出清晰的線條。
下頜骨收,鼻梁高,眼睛卻藏在半垂的睫羽后,看不分明。
他見我沒,又把手往前了,指尖幾乎到我的下。
我下意識地了一下。
「起來。」
他的嗓音不知為何,忽然有些沙啞。
我最終還是自己站了起來,沒敢要他扶。
微低著頭,站在他面前,繡鞋藏在擺后,著一點的鞋尖,上面綴著一顆白珠子。
我看見他收回了手,放在側,輕輕地握住,手指互相捻了捻,青的脈絡在他的手背上浮現,約可見延進袖口。
像古老的圖騰,或是蜿蜒的山脈。
人像手去一,到最深那一片熾熱。
「又在想什麼?」
我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:「想你的手。」
話音剛落,我立刻反應過來,然后絕地閉了閉眼睛。
這該死的怪病。
我肯定要被趕出去了!居然說這種話勾引我們最嚴謹、最不近的大將軍!
他大概也沒想到,愣了一下之后,居然沒生氣,平淡地說:「抬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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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敢。
我把頭低得更了,恨不得埋進自己的口里去,一言不發。
「桃花,抬頭看我。」他再次重復,語氣倒沒什麼變化。
我掙扎了一會兒,不停地想,大將軍是個好人,脾氣特別好的好人……
然后慢慢地抬起了頭。
悄悄地窺探他的臉,一如往常,看不出喜怒。
他微微抬手,我下意識地躲了一下,側過臉去,閉著眼睛。
完蛋!他要打人了!
果然,脾氣再好的人也不了被奴婢覬覦。
誰知,沒等來挨打,只聽大將軍問:「你很怕我?」
我的臉忽然被一只手輕輕地托住,轉了回去。
我驚訝地睜開眼,看見大將軍的臉上似有無奈:「我不會打你的。」
說罷,他抿了一下,補充:「我沒打過人,除了在戰場上。」
我猶豫著輕輕應聲:「嗯……大將軍您是個好人。」
千穿萬穿馬屁不穿,甜不要錢,先說點好話再說。
他的手還著我的臉,手心微熱,修長的手指著,在耳廓上出意,指尖陷了我的發中。
我有點不明白,是突然起了興致嗎?
畢竟是個年輕男人。
白日宣啊……沒事。
青樓也教過這個。
我眨了眨眼睛,盯著他,天比剛才更亮了。
他的眼珠在進來的線中,顯得格外剔。
我試著手輕輕地蓋住他的手背,臉微微地蹭著他的手心,眼睛卻一直盯著他,注意著他的反應。
「大將軍。」我啟,呢喃細語,「您想要的話,我愿意……」
可他卻突然皺了皺眉。
我心里一沉。
果然,下一秒,他出了手:「過了,可以了嗎?」
「啊?」我相信自己臉上一定是還未褪去的魅,夾雜著掩飾不住的錯愕。
這表,一定難看極了。
他退了半步,手又垂了下去,恢復了平靜:
「我不是什麼好人,你也別作踐自己,我……你不用做這些來回報我什麼。」
作踐自己?
我心里一堵,咬住了,一言不發。
他沒再說什麼,似乎是覺得和我說不通,轉出了房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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畢竟在他眼里,我可能就是個一心想要爬上他的床、以侍人的子——雖然事實也差不多。
所以只是滿足我手的小心思而已?
那他我臉干什麼?
不想干就別給人暗示啊,到底是誰有病!
雖然比不上我的同僚,但我自認為還是有幾分,結果第一次勾引人,落得個自作多的結果。
我到無比挫敗。
該死的怪病。
再加一句,該死的大將軍。
3
雖然生氣,但我還是去了廚房,看早飯準備得如何。
我進廚房門:「李大嬸。」
「哎!」李大嬸正在案板上切著蘿卜,里招呼我,「桃花跟你說了多次了,廚房油煙重別進來,熏了你那白生生的小臉兒,大將軍不得心疼啊。」
我面上似有落寞:「李大嬸您別拿我打趣了,大將軍那樣的偉男子,怎麼會同我有牽扯呢,我只是想在他邊,盡自己的一份力罷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