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達極致時,如同死去一般,幾乎著膛也聽不見心跳。
只是我一向靜不下來,這門功課在同輩中是最差的。
一天很快就過去了。
檐下落了殘,有人打馬回府。
我倚在窗邊,撐著手臂和廊下的小花匠聊天,他今年十七,比我小一歲,父親是老花匠,他算是子承父業。
他對將軍府還不悉,時常迷路,有時連自己種的花兒在哪兒都不記得。
真是傻得可。
我同他笑嘻嘻地說話:「等你找到,你那花兒恐怕都死啦。」
他倒是不服氣:「別說,我待會兒就去找。」
我笑:「哎,其實上次你種花我看見了來著,你討我個好,我就告訴你在哪兒。」
「真的?」小花匠長得秀氣,像個書生,不像花匠,「那你可不許哄我。」
我抿著笑:「我從不哄人,只說真話。」
「……那,好姐姐,你告訴我吧。」小花匠遲疑了一下,然后湊上來搖我的袖子,聲氣地說話,「你告訴我,我明兒給你帶新胭脂。」
「嗯……這話還。」我拍了拍他的手,沖他勾了勾手指。
小花匠懂事地把耳朵湊上來。
我輕聲說:「在你背后的墻兒底下。」
小花匠一驚,轉頭去看,果然在那兒,又轉頭看我:「你早看見了,卻不告訴我,你耍我呢。」
我無所謂:「反正我告訴你啦,胭脂可別忘了。」
「哼。」小花匠不高興地嘟著,又去刨土了。
我扶著窗欞笑得彎了腰。
「桃花。」
幾乎是瞬間,我反應過來,糟糕,忘了大將軍回府的時辰了。
要換的服還沒準備呢。
我立刻收了笑,走出房間,對從院子里走來的大將軍行禮:「大將軍,您回來了。」
小花匠也隔得遠遠的,行禮。
「嗯,歇息去吧。」他這話是對小花匠說的。
小花匠聽話地走了,臨走前看了我一眼,我對他悄悄指了指臉,意思是記得給我買胭脂。
他又輕輕地瞪我,我忍不住笑。
大將軍越過我走進了正屋,我連忙跟了上去,找出日常的家居長衫。
正要幫他解開腰帶,服侍他換。
他說:「我來,你去拿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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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手還沒來得及移開,他的手又放了上來,冷不丁地到一起,我立刻松了手。
生怕他又認為我在引他,作踐自己。
他似乎頓了一下。
我低頭:「我去拿飯。」
然后匆匆離開了。
飯桌上,他吃得很慢,我在旁邊為他布菜,都有些奇怪他今天這是怎麼了。
肚子不舒服嗎?
他突然放下了筷子:「別忙了,坐下一起吃。」
我:「大將軍?」
咋,一個人吃飯不香嗎?
非要我陪著才能吃得下去?
他:「以后都一起吃,屋里就我們兩個人,不必分開了。」
雖然知道他說的是不必分開吃飯,但是……
我聽了還是有點怪怪的。
不過人家都這麼要求了,我也沒法,只有聽話唄。
于是,我又拿了自己的碗筷來:「是,大將軍。」
面前離我最近的是一盤清炒萵筍,我就只吃了這一樣菜。
畢竟是個下人,怎麼好滿桌夾菜。
大將軍吃飯規矩好,食不言。
就是全程太安靜了,氣氛有點抑,搞得我吃飯如上刑,只好趕吃完了事。
吃完飯,收了碗筷。
又囑咐廚房把水燒好,我這才回了屋。
這時,大將軍已經進了書房。
等了一會兒,我掐著時間,提著茶壺,敲了敲書房的門。
「嗯?」
「大將軍,我進來給您添茶。」
「嗯。」
得到允許,我推門進去。
慢慢走過去,卻發現他的表有點繃,咦?莫非是軍出了問題?
我這樣想著,便借著倒茶的功夫,低頭用余瞟了一眼。
只是尋常的文學注解,并沒什麼特別的。
他這麼繃繃的干嘛?
他忽然開口:「你頭一次來添茶。」
我嚇得立刻收回眼,輕聲:「是。」
又補充:「大將軍要是不喜歡被打擾,我以后……」
誰知,我話還沒說完,他竟急匆匆地打斷了我:「不打擾。」
我略微驚訝地看向他。
前面說過了,大將軍人雖然是個武夫,但非常講規矩。
從不會因為別人是下屬或奴婢,就隨意對待,更不會貿然打斷別人講話。
他與我對視了一下,又垂眼去看書,說:「有時是會,你進來也好。」
「啊。」我欠行禮,「是我疏忽了,請大將軍原諒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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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」他的呼吸重了一點,像在抑著某種緒,又像嘆息。
我拿走茶壺:「那我先出去了。」
「桃花。」他又我。
我簡直有點無奈了。
很喜歡這個名字嗎?送給你好了。
我:「大將軍有何吩咐?」
他仍盯著書:「你留下。」
「……是,大將軍。」我沉默了一下,選擇不去多問。
反正主子干嘛就干嘛,屁話不要多。
這是做暗衛的第一條準則。
目前我是臥底,大將軍也算是我的主子。
這條準則也是適用的。
他這地方沒有第二把椅子,我也不知道該干嘛,只好站在他側后方,做個不聲不響的人偶。
過了一會兒,我發現蠟燭好像暗了一些。
于是輕輕地走上前去,作輕地將它撥亮。
線恢復了和的明亮,看書也不費眼睛。我見此十分滿意,邊也出些微的笑意。
再一轉頭,卻發現本該認真看書的人,卻盯著我。
我:「怎麼了?擋到您了嗎?」
「沒有。」他的眼神落在我的臉上,卻沒看我的眼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