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邊說,邊出手給我看。
手背上還有好幾個包。
我想要一,表示安,他卻賭氣似的了回去:「哼。」
我看了他一眼,他的神非常自然,沒有半點掩飾什麼的樣子。
「好啦好啦,抱歉,行不行?」我將鳥籠掛好,繞著他道歉,「誰讓你居然放著燈就睡著了,我以為你很快就能醒呢。」
他仍偏頭不理我,我又繞到另一面:「對不起啦,我向你道歉,好嗎?」
小花匠瞥了我一眼,清凌凌的眼睛里著傲氣和委屈:「你總耍我!」
我豎起三手指:「向你保證,再也沒有下一次了,不然我就天打……」
誰知,我話沒說完,他就捂住了我的,明明很擔心,卻要:「別、別以為這樣我就能原諒你。」
「……唔唔!」
他立刻松開了手,還把掌心在服上了,扁著嫌棄道:「臟死了。」
我跟他聊起昨晚軍營的事,他也瞪大了眼睛,滿臉的不可置信。
「邊防圖被走了,那怎麼辦啊?我們北疆今年不是慘了?」
我忽然靈一現,猛地想到為什麼徐要放出假消息——明明我沒有走邊防圖,可以說我什麼都沒拿,他卻對外宣稱丟失了邊防圖。
先有了這個前提,后面即使外敵侵,我軍失守,那也是有可原。
再想深一點,哪怕,我再把他疑似通敵的報傳回去,他也可以說,是因為邊防圖丟失,并不是他有心不作為。
至明面上,他的罪過可是大大減輕了。
畢竟還要靠他穩定軍心,即使皇帝對他心懷不滿,也絕不可能在大敵當前的時候,怪罪于他。
外敵反而了他最大的護符!
我想到這里,忍不住打了個冷噤。
如果真是我想的這樣,那大將軍徐心思之叵測,簡直令人膽寒。
他是單純地想要穩固地位,還是……為了謀反而做準備呢?
小花匠還在嘟嘟囔囔地念叨著什麼,見我半天沒反應,他推了推我:「桃花,我跟你說話呢……」
「啊?」我回過神來,勉強敷衍他,「你說什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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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:「中秋你來看花兒呀,我新種了玉流春,到時候開了,很好看的。」
小花匠像個小孩子,一時喜,一時惱。
沒個定。
前一刻還怪你不等他,下一刻就邀請你去看花。
我摘了一片葉,放到他頭頂:「你怎麼不種桃花?」
他沒好氣地拂掉了葉子:「你瘋啦?中秋哪兒來的桃花,你當我是花神嗎?」
「不種就不種嘛,那麼兇。」我邊走邊回頭對他做了個鬼臉,「小心以后娶不到夫人,只能做個孤苦伶仃的老花匠咯。」
他低著頭沒理我,大概又在發小孩脾氣。
我收起笑臉,飛快地朝府門走去。
我要離開回京,立刻馬上。
昨晚有神人出現,目前來看,他跟我是一邊的,大概也是皇帝派下來的,說不定就潛伏在附近。
不知他是否把消息傳遞回去……想到這里,我愣了一下。
如果我這時走了,那徐肯定會察覺到不對,萬一那個神人也潛伏在徐邊,到時候豈不是也連累他暴?
「桃花!」
我已走遠,卻聽到小花匠的喊聲。
他穿過花園、石階,跑到我面前。
還來不及說話,視線看向我后,神忽然復雜起來。
我意識到不對勁,轉頭一看,昨晚一夜未歸的大將軍,此時正繞過影壁,朝我走來。
他后還跟著以前從沒出現在府里的下屬,一群人,都是面帶煞氣,如利刃出鞘。
我看見徐左手邊跟著的一個中年將領,正是昨晚了我一箭的那個人。
我立刻不著痕跡地移開了視線,看向了徐,面上做出些許疑的樣子:「大將軍您回來了?」
心里卻早已繃,隨時準備著,如果他與我對質或直接給我一刀,那我該如何應對。
他越走越近,看起來是一夜未眠,卻并不顯得憔悴。
只是,有著與平時完全不一樣的冷威。
「桃花。」
他走近我。
抬手。
我一邊開口:「大將軍。」
一邊準備著反擊。
但他只是低頭,略微湊近了一點,問:「去哪兒?」
這問話太明正大,毫無轉圜的余地,如果我仍生著只能說真話的怪病,恐怕只能死在這里。
但我最近那病已好得差不多,所以,可以流暢地撒謊:「打算出門給您買薄荷香膏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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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將軍喜歡薄荷。
他的服都是用薄荷熏過的。
我作為他的婢,迎合他的喜好,也是正常。
大將軍點點頭,似乎他只是隨口一問,拍了拍我的肩膀,不知是不是湊巧,正好是我傷的那一邊。
我本來就不耐痛,這一下,眼淚差點飆出來,但到底咬牙忍住了。
他囑咐:「去休息吧,最近無事就別出府了。」
說罷,領著那群下屬又走了。
那位中年將領臨走時,似乎回頭了我一眼。
我溫順地低下了頭,知道自己暫時走不了,因為我過半開的門可以看見,外面圍滿了守衛。
8
全城戒嚴了。
大將軍府,也守衛森嚴。
大將軍好像把軍營搬到了府里來,來來往往的,全是披甲胄的將領士兵。
李大嬸都不說笑了,在廚房里唉聲嘆氣,小花匠躲在偏院里,挖土、捉蟲、施……我每次去看他,都弄得灰頭土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