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佯裝生氣:「那我當初自薦枕席,你干嘛說我作踐自己?」
他笑著把我抱在懷里:「兩相悅才可相親,你那時一心要報答我,我怎麼能接。」
我:「我才不是報答你。」又問,「那你怎麼確定現在我不是騙你呢?」
「你只說真話。」
他這話一出,我忍不住慌了一下。
但他接著說:「你跟那個小花匠是這樣說的吧?」
我這才松了一口氣。
歡愉與恐懼,反復折磨著我。
為了掩飾肩上的傷,我從沒跟大將軍同床共枕。
他似乎也并不在意,只是喜歡抱一抱我,與我牽手。
他對我太好,以至于,我甚至會后悔,送出了那封信。
這日。
大將軍拿出一張宣紙,教我作畫,對象正是窗外的那株海棠。
海棠沒有開花,他落筆卻是繁花簇簇,仿佛已經畫過千百遍。
我好奇地問:「你這麼喜歡海棠嗎?」
他搖頭:「我喜歡桃花。」
我以為他在逗我:「我認真問你呢。」
他對我眨眼:「我也在認真回答啊。」
我不服氣追問:「那你喜歡桃花,為什麼在府里種海棠? 」
「因為……」他笑地開口,還沒說完,被突然闖的傳令兵打斷。
「報!外敵已來襲,正在若城城關外!」
我們臉上輕松的神瞬間繃。
還不等大將軍回應,接著又是一聲傳令:「報!西北道有大軍出現,領頭的是武安侯!」
我的手一抖,啪嗒一聲,畫筆從手里落。
看來,信還是傳到了。
「報!若城,百姓們正在撞門,要從后城門出逃!」
「封鎖城門,不準一個人離開。」
大將軍邊說邊已轉大步朝外走去,早有侍衛牽來戰馬,他翻上馬,再沒有輕松小意的溫。
我忍不住追到大門口,他回看我:「別擔心,會沒事的。」
千言萬語涌上心頭,我著他:「大將軍……你別去……」
會死的。
「桃花,別哭。」他俯了我的臉,糙的指尖像之前那樣,在我上留下明顯的刺痛。
說完,他帶著下屬們飛馳而去。
馬蹄揚起落灰,枯葉如蝶,片片飛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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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這時,一只鴿子忽然從天而降,落在了我的面前。
我一眼便認出,那是我的傳信鴿——它死了。
像是有人看準時機,將它扔到我的面前。
我猛地想起那個神人,不聲地撿起鴿子,取下信。
四下無人,展開一看:殺。
短短兩個字,我卻瞬間屏息。
果然,武安侯并不是來支援,而是想趁機掉大將軍。
這信的意思是,要我在暗中相助。
若我不做,恐怕……那埋伏在徐邊的神人也會做。
他是誰呢?
在思考中,信上的字跡沒不見。
我深呼吸,回房從地磚下取出我的長劍,換掉長,跟隨徐而去。
軍中一片忙碌,但各有指揮。
不斷有人從主帳里進出,各個都是面凝重,腳步匆匆。
我扮作醫,在軍營里四走,竟沒引起注意。
「城里的百姓不準出來,我們又不去守城……」有士兵嘀咕,「難道讓百姓等死不?」
有人反駁:「胡說!大將軍鎮守北疆十年,豈是那種人?你沒看到好幾個營的都被派出去了,肯定是另有安排。」
有老兵看出關鍵:「出了營,又不進城,這是在等什麼?」
我從帳外經過,忽然想明白了,徐在干什麼。
他們只是最普通的士兵,不了解部信息,但我卻知道——他在等武安侯。
到現在為止,武安侯還沒到,按理來說,從西北道暢通無阻,最多兩個時辰,先遣部隊就會到達。
遲遲未到,如果不是出現了意外,就是他們在有意拖慢時間。
等到達時,徐的兵力大大減損,他才有倒優勢。
可如果,徐本不出兵呢?
那等武安侯到來,徐貽誤戰機、通敵賣國的罪名就坐實了!
徐此時出了兵,但沒打仗,所以既擺了罪名,也沒有消耗……
唯一犧牲的,只有那一城的百姓。
我心神巨震,沒料到迎面撞上了那個曾給我一箭的中年將領,我趕低下頭,想要避開。
還好我早有準備,換上了一張人皮面。這張人皮面,還是暗衛之中與我關系最要好的朋友送給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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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位朋友為人非常吊兒郎當,但是做任務從來心狠手辣,毫不留。
他也是同輩之中最得組織信任的。
但就在肩而過時,中年將領似乎發現了不對勁,抓住了我的手臂,低聲喝問:「你是誰?」
我裝作惶恐,解釋:「我是才來的醫,我師傅是……」
說著,我趁他放松的時候,翻躍起,手肘自上而下,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脖頸上。
他一時恍惚,踉蹌著就要倒下。
我手扶住他,不讓他落地發出聲響,誰知就在我手的那一刻,他竟陡然清醒,反手抓住我的肩膀。
五指爪,分經錯骨,往下一。
我的肩膀本就有傷,此時立刻就臼了,我咬牙強忍,順著他的力道翻轉,同時一個橫踢,踹中了他的腹部。
「你到底是誰?上次夜襲的就是你。」他眼中戾氣暴漲,認出了我。
他抬手吹響了哨子,我意識到不好,不再與他纏斗,飛就要離開。
但好幾條麻繩帶著鐵鉤朝我甩來,我單手持劍,一一斬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