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我喊住。
「元帥府那邊送個喜信就行,老爺這邊等他回來我自己跟他說。 」
茍大回來還與我說,今日軍營里的人看他的眼神怪兮兮的。
我往他懷里一坐,拉著他的手放在我腹部。
「月事來了腹部疼嗎?吃過紅糖水沒有?讓丫鬟弄個湯婆子來吧。」
茍大一邊說,一邊給我輕輕地著肚子。
我月事來倒是不曾腹痛難忍,但會臉泛白,無打采好幾次。
他也不知哪里學來的這一套,喝紅糖水、腹、用湯婆子暖腹。
「呆瓜,你要做爹了。」
大手在我腹部停住。
我能覺到摟著我子的人已經僵著,一不敢。
茍大抱著我小心翼翼放到炕上,在屋子里轉了幾圈,里念叨著:「有孕了?我要做爹了?」
又不可置信地看向我。
紅著眼蹲我邊,頭輕輕擱在我膝蓋上:「娘子,謝謝你。
「謝謝你讓我有了家。」
許是要做爹了,茍大主請戰幾次,皆大勝凱旋。
等我們長子茍出生時,他已經是副都尉。
京城那邊,太子、三皇子對帝位之爭,早已勢同水火。
只差臨門一腳,就能將太子拉下馬。
我也在等,等著為姨娘、弟弟報仇雪恨。
11
茍三歲那年,發生多好事。
茍大升為副將,我又有了孕。
太子私藏龍袍被揭發,皇上大怒,褫奪太子封號,貶為庶民,囚于皇陵。
相府被牽連,柳相爺辭,皇上允了。
念著舊,并沒有發落柳家。
但廢太子他被囚于皇陵還不老實,竟利用私兵造反,并很快形一勢力,他早年恩師、外祖家以及相府等人扶持,自稱為帝,與朝廷分庭抗禮。
臣賊子,人人得而誅之。
父親得到朝廷詔令,才讓大哥、二哥、三哥、茍大等人帶領三萬將士前往助朝廷平。
茍大要出發時,我生下兒茍玥兩個月。
我要跟他一起進京,他不同意。
「我必須親手手刃仇人,才能泯滅我心中的仇恨,才能徹徹底底地放下。孩子留在關外有瓶兒照看,不會有事。你就讓我一起去吧。」
我素來有主見,從沒有說求茍大的時候。
「如果你不帶著我,我也會想法子回去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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茍大深深吸口氣:「那你一路上只能待馬車里。」
「好。」
作為援軍,馬匹銳,糧草充足,一路上確實不會休整歇息很久。
馬車墊了好幾床被褥,我也被顛得腰酸背痛,覺骨頭都要碎了。
茍大問我可好的時候,我都說好。
無論如何,絕對不能被他留下。
我們到的時候,廢太子和朝廷已經打了好幾戰,各有勝負。
得知對方軍師是柳丞相的時候,三哥找到我。
「是他啊。」
我可太了解他了。
我不一定能拿得準他如何籌謀,但大概也能猜到一些。
表面霽月風,實際狠又貪婪,說什麼仁義道德,實則都是為了掩飾本骯臟。
上梁不正下梁歪,他的子,也都會裝模作樣。
我也不遑多讓。
廢太子稱帝到底名不正言不順,多文人對他口誅筆伐。
只要長了的,都要罵幾句。
但他做太子期間確實斂了很多錢財,籌備了很多糧食,也養了不私兵。
皇陵外那只是其中之一。
又拉攏幾個藩王,籠絡不奇人異士。
這一場戰并不好打。
茍大他們這支隊伍也吃過幾次虧,亦是各有勝負。
那天茍大回來后,坐在床邊沉默良久。
「怎麼了?」我走到他邊,低聲詢問。
茍大抱著我的腰,臉在我懷中:「有人并不想這場戰爭早些結束。」
「……」
我瞬間就明白過來。
廢太子反是真的。
朝廷里誰不想這場戰爭早些結束呢?
皇上?
二皇子?
三皇子?
還是初初嶄鋒芒的六皇子?
「這就是勢,而且你只看見其一。廢太子籌備多年,能沒點家底?」
我拉著他進書房。
拿筆在宣紙上畫出大概輿圖。
「你看,如今我們在這個位置,另外還有幾大軍分別在東、西、南,已經形包圍圈。攻打下廢太子是遲早的事,除非這幾有叛徒……」
如果廢太子給的好足夠大,人是經不起考驗的。
「茍大,如果想要權勢,就要學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學會隨波逐流,學會聽令行事,更要學會自保。
「因為你保的不止自己,還有你的妻兒,你的家,跟隨你的屬下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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牽一發全,從來不只是簡簡單單幾個字。
是家財,是人命。
是尸山海。
12
茍大的心還是太過于純善了。
也可以說過于正直。
從他進軍營開始,他是元帥婿,沒有人敢給他使絆子。
他只管打仗,拼搏,攢軍功,升。
「這世上壞人很多,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者更是數不勝數。
「并不能照耀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。」
我不知道茍大有沒有聽進去,但是他第一次喝醉了。
躺在床上眼眶泛紅。
「娘子,我想,我想回山里去。」
一時間我心里難極了。
「等我,等我把仇報了,孩子們長大后,我們就回山里去。」
只有我和他,簡簡單單地生活在一起,沒有爾虞我詐,沒有鉤心斗角。
茍大第二天很早就起了,練武更勤,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