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喲~還真被你猜對了!」
我瞇眼著一群人離去的背影,道:
「娘娘,您覺不覺得這個場景很悉?」
娘娘覷著我,開口:
「喲——
「我們家小夏子也會用腦子了……」
08
翌日,我給娘娘,娘娘在擼貓。
平常這種時候,娘娘總閉著眼聽我扯閑天。
什麼小時候爬樹總第一名,什麼家門口巷子的豆腐西施若天仙,什麼爹娘說我未來相公決不能找腦子太聰明的……
娘娘簪纓世家出,或是沒聽過這尋常百姓家的瑣碎,每回聽得頗有興致,聽得有意思了還會笑幾聲。
今日卻奇怪得很。
娘娘始終垂著眉眼,懶懶不作聲。
我「嘶」了一聲。
娘娘眸子微移:「嗯?」
我忙賠罪:「無事,驚著娘娘了。」
手指頭往里曲了曲。
娘娘的目落在我手上,一把抓住抬起,皺眉問:
「怎麼回事?」
我十個指頭紅腫皸裂,豎著一道道細小的裂口,看上去有些瘆人。
昨日堆雪人手凍得又紅又腫,想著趕把香囊補好讓蘭妃消氣,便熬了通宵刺繡,結果因著指頭僵不靈活,時不時被針刺傷都不知,早上一看指頭已是慘不忍睹。
擔心娘娘嫌棄,我有意藏著,沒想到方才不小心硌到娘娘上的環飾,疼得沒忍住出聲。
我腦子瘋轉該如何賠罪,卻聽得娘娘異常冰冷的聲音傳來:
「所以誰讓你充好人了?
「又是要挨耳,又是繡香囊,你以為你是誰?」
我抬頭看娘娘。
黑亮的雙眸直視著我,深邃沁冷。
仿佛冬天結了冰的湖面,表面平靜無波,里卻有深藏不明的旋渦。
我驟然一驚,猛地跪下:
「娘娘恕罪!奴婢錯了,奴婢不該擅作主張,奴婢這就去領罰!」
是了,我逾矩了!
我小小奴婢,如何能替娘娘出聲?
若是真挨了耳,豈不是相當于打在娘娘臉上?看著好意幫忙繡香囊,可豈不相當于承認娘娘真的有錯?
我這個笨腦子!
夏春說得沒錯,我就是看著口齒伶俐。
其實天真至極!
愚蠢至極!
我跪在地上一連串賠罪認錯,娘娘的臉卻反而更難看了。
抿注視著我,半晌不出聲,手上力道或不自覺加重,疼得貓嗷嗷了一聲,竄出去跑沒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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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我雙手托著臉,怏怏坐在屋子里。
娘娘并沒有罰我,只黑著臉擺手讓我退下。
我走時回了一眼,見盤坐著,眉宇間凝著一躁意,兀自在生悶氣。
這讓我愈發愧疚又自責。
娘娘對我那麼好。
雖然有時毒了點,對我使喚多了點,嘲笑我不客氣了點,時不時投喂我各種食以致讓我發胖了點……
可,我沒挨過一下打一句罵。
把心最大的告訴了我,還賞識我從末階宮晉升為一等宮。
明明話本子看了那麼多,里面的人多聰明多機靈啊!可道理都懂,還是做不好一個小小的奴婢!
此刻我只盼著夏春趕回來,趕把我換回去。
實在沒臉再見娘娘了!
窗外傳來喚「喵喵」的雜人聲。
我抹了下眼角,推開窗子,好奇地問:
「發生何事?」
小太監急得滿頭大汗。
「娘娘的貓不見了,到都尋不見!」
我頓時有些急。
這貓是娘娘有一天突然抱回來的。
似乎是那天我捶時講到自己養的小貓意外死掉紅了眼眶,惹得娘娘也想自己養只來玩。
平日里,對這只小貓很是縱容,由著它吃,由著它黏在上,由著它隨意上榻。
這外面冰天雪地,小貓迷了路一會就得凍死。
娘娘本就不高興了,萬一心的小貓出了事,只怕是更傷心!
我二話不說,沖出去跟著尋。
殿沒有,廚房沒有,小山沒有。
終于,我獨自走在湖邊時,聽見水面「嘩」一聲響,轉頭看,小貓正在湖里掙扎。
冰水刺骨,眼見小貓下沉——
我顧不得想其他辦法,一咬牙,縱躍水中。
09
我哆哆嗦嗦將小貓遞給趕來的太監,昏昏沉沉閉上眼時,似乎看見了娘娘。
朝我奔來,臉上的表似乎很震驚。
對周邊人大吼著什麼,我耳朵嗡嗡的,聽不清容,只覺得娘娘的語調聽上去有些著急,有些憤怒。
大概是擔心小貓會被凍死吧。
迷迷糊糊中,我覺得自己在一個很暖和的地方。
鼻子能聞到悉的檀香,耳邊有火苗「噼里啪啦」的響聲。
仿佛有溫熱的指腹在我臉上臨摹輕。
額頭、眼睛、面頰、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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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覺得舒服極了,溫暖極了。
睜眼的剎那,我看見了娘娘。
披垂著頭發,簪釵未施,定定看著我,表有些凝肅。
我從未見過如此嚴肅的模樣。
「娘娘,小貓怎麼樣?」
我切切開口,聽見自己嗓音啞得厲害。
娘娘凝視我片刻,緩緩道:
「你昏迷三日,差點沒命知道麼?」
我搖頭,又問:「那小貓——」
閉了閉眼,再睜眼時,眼神流出極其無語的模樣,聲扔下一句:
「死了!」
說完轉大步走了。
我躺在床上,五雷轟頂。
死……了?
那我差點丟了半條命,算什麼?
好在這段時間我人心善人緣不錯,小太監告訴我,小貓沒死,娘娘這三日哪兒都沒去,日日在人殿等我醒來,約莫是見我不要命,有些生氣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