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人殿或死了兩個宮,但高娘娘……定然是無事的。」
我又想起什麼:
「那高娘娘的父兄可有事?他們和丞相走得近不近,可會牽連?」
「……」
李正晏默然一霎:「高娘娘家族是皇上的人,也無事的。」
我這才長長松了口氣。
娘娘無事就好。
當下又有些慨,不知人殿里死了的宮是誰,以往見沒見過。
幾日后,人殿總管忽來太醫院,尋到我,說娘娘讓我回去。
我大震驚。
「娘娘不怪罪我了?」
總管搖頭:「娘娘從未怪罪于你。」
「可……不是不想見我,所以將我調來此嗎?」
總管神恭謹:「娘娘安排自有道理,今日便是囑我前來,夏春,趕跟我走吧,不然娘娘該等急了。」
李正晏在外看診,我拿起紙筆匆忙寫了幾句話放在他醫案上,跟著總管走了。
我一路又高興又忐忑。
兩個月不見娘娘,我其實很想念。
我時常夢見倚在人殿的貴妃榻上,懶懶喚我名字。
有時在吃葡萄,有時將手中子玩得飛轉。
有時著上坐在浴池中,漉漉的頭發垂下來,遮住亮得驚人的黑眸。
「娘娘在正堂等你,你自己進去吧。」
主管說完便躬退下。
我走進正堂,卻不見娘娘,堂中擺著一扇紫竹屏風。
14
正疑,忽聽見一道悉的聲音從屏風后傳來:
「小夏子,可曾想著本宮?」
我的心猛然一跳,眼眶霎時泛了紅。
娘娘的聲音還是那般倦懶。
尾音微微上揚,夾著幾分戲謔。
「娘娘,奴婢以為您不要我了——」
我話說半截便哽住,再也說不下去。
屏風后,娘娘似也有些容,嗓音變得溫和許多:
「本宮知道你這些日子委屈了,只是這段時日有些要事要理,你不宜離我太近。現在事理完了,這不就你來了麼?」
我從未聽過娘娘如此溫地對我說話。
只覺心上仿佛有只溫暖的手輕,之意更甚,竟當場放聲哭起來。
娘娘也不催我,耐心地等我哭完。
待哭聲慢慢止歇,這些日子哽在口那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酸之意,終于全部發泄疏通,消失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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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驟然輕松起來,聳了聳鼻子,跪伏在地:
「奴婢僭越了,娘娘恕罪。」
娘娘聲音含著笑意:
「小夏子免罪!非但免罪,本宮今日還有一個要告知你。」
我站起,歪頭好奇地問:
「這個很大麼?所以娘娘要躲在屏風后說?」
娘娘悶笑了一聲,帶著幾分得逞似的興。
「的確不小,你準備好聽了麼?」
我地點頭,想起什麼又大聲道:
「娘娘如此信任,奴婢心中慚愧,之前您已告知過我一個,為公平起見,這次理應由奴婢先還您一個才是!」
娘娘心極好:「好,你說罷!」
我長吁一口氣,開口:
「奴婢去太醫院后,竟似那話本子里一般,遇見了年時便慕的故人。這兩個月,我與他每日相,越發覺得他是這世間頂好的男子。他溫和有禮,醫湛,模樣又很是契合奴婢的心意。奴婢已暗自下定決心,不嫁人則已,嫁人便只嫁他!」
我激澎湃地說完,臉已紅得不行。
屏風后卻半天沒響。
正疑間,「砰」一聲脆響,像是有什麼茶盞碎裂的聲音。
我忙上前準備去查看,卻聽見娘娘繃的嗓音響起:
「別過來!」
我茫然又惶恐,無措地立在那里。
冬日在屋悄悄挪移,一道影打在紗屏風上,約能看見娘娘的影。
與往日袍繁復,髻如云不同,榻上端坐的人影高冠束發,肩寬腰窄,姿修長而拔。
我一時有些疑,懷疑看花了眼。
「他對你如何?」
沉默半晌,娘娘忽問道。
是娘娘的聲音無疑。
想是剛才不小心撞翻了茶盞,娘娘一時了驚嚇故而說話有些生。
李正晏曾對我說過,宮里忌諱男之事,是以我與他的投意合暫不宜對外公開,免徒增麻煩。
我霎時有些后悔方才一時沖向娘娘表了自己的心意,不知會不會給李正晏帶來麻煩。
我立時道:
「他并不知曉我的心意,一切只是我暗自傾慕,芳心暗許,與他沒有半點關系。」
「……」
「你的意思是,你在尚未知曉別人心意的況下,就已下定決心非他不嫁!」
屏風后的聲音忽有些咬牙切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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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愣愣點頭。
「小小太醫罷了,若是皇上納你為妃,你也不嫁?」
我不知娘娘為何如此說,老實回答:
「那自然是要嫁的。」
娘娘聞言,輕「哼」了聲。
我又接著道:
「皇命不可違,但奴婢的心是自由的,如若不能嫁他,那便一生一世把他放在心里深好了,就像……娘娘一般。」
我覺著自己還是機靈的。
這話由自引到娘娘,襯托我對娘娘的崇拜模仿,必定會高興。
「砰!」
又一聲茶盞碎裂聲。
我一哆嗦,戰戰兢兢問:
「娘娘,是茶水太燙了麼?」
屏風后蹦出兩個邦邦的字。
「出、去。」
15
再次見到娘娘,是三日后。
炭火燒得熱烘烘的人殿里,紅綴金,玉簪珠履,閑適地倚在榻上。
走進屋子時,我驚訝地看見一個悉的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