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說道:「你別說,你還真別說。前幾天小王給我來信了,說小李想過繼一個孩子,這不就是嫌他不能生嗎?哎喲,他倆……」
夫婦兩個人嗑著瓜子,就那麼水靈靈地聊上了。
我終于知道謝明霄這不靠譜的子,源自哪里了。
謝明霄忍無可忍地大吼道:「爹!娘!你們能不能回頭關起門在被窩聊!」
侯夫人連忙把瓜子塞進荷包里,一本正經地給我講了一段往事。
9
謝明霄三歲的時候,就有大師為他批命,說他路坎坷,將來的伴會位極人臣。
當時就把永安侯跟侯夫人嚇了一跳。
他們完全蒙了!
難不,自家兒子會被一個老掉牙的高給糟蹋了!
看看懷抱里紅齒白的小兒子,越發覺得有這個可能啊!
夫婦二人那一個憂心啊。
謝明霄滿十五那年,進宮看他姐姐。
當朝左相夸贊了一句謝明霄長得鐘靈毓秀。
永安侯當場就不行了,私下里套著麻袋把左相給痛揍一頓。
侯夫人嘆了口氣說道:「總之,提心吊膽這麼多年。當我們發現笨小子跟你有牽扯的時候,反而松了一口氣。他爹拿著你平日做的文章給當朝大儒看過了,對方說你前途不可限量。小書生,這卦辭應驗在你上,總比將來應驗到那些糟老頭子上強。」
我沉默了一會兒說道:「多謝侯爺跟夫人抬,實不相瞞,當初跟謝小侯爺牽扯在一起,實在是因為畏懼他的權勢。若是能選,我還是想娶妻生子。」
我這話一說,永安侯「噌」地一下子就站起來了,銅鈴大的眼睛在冒煙兒。
侯夫人咬牙切齒地說道:「好呀!你個臭小子還跟老娘說你們投意合,恩纏綿!我就說人家好端端一個狀元之才,怎麼能看上你這個草包!原來是你仗著家世脅迫人家!」
謝明霄拔就跑!沒有半點猶豫。
「給老子站住!
「老娘非得打斷你的!」
他們一家三口,你追我打,鬧得是飛狗跳。
我站在大廳,忽然有一種深深的無力。
傳說中永安侯府背靠皇后娘娘,又尊貴又難以接,關上門竟然是這麼個景致。
一個嬤嬤走進來,十分淡定地說道:「還得打一陣兒呢,公子不如安心坐下,喝口熱茶,嗑嗑瓜子,就當看戲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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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著,竟然真往我手里塞了一碟子瓜子。
「砰」的一聲!
一只靴子砸到面前!
又是「砰」的一聲!
一只戒指砸到我面前!
謝明霄朝著我撲過來,我側躲開,他摔了個狗吃屎。
「你躲什麼躲!」侯夫人擼起袖子沖過來。
抓著我的手臂,把我扯到一邊去。
侯夫人歉意道:「小書生,你躲開點,別管他!」
說著說著,看向我的眼神微微一變。
侯夫人的手,又仿佛不經意間了我的肩膀。
驚疑不定地盯著我:「誒誒誒?你你你?誒,不是,你……」
我悄然往后退了一步。
永安侯著氣跑過來說道:「夫人!你是不是老病又犯了!人家小書生做什麼呢!小書生,你別介意啊,我夫人會相骨,瞧見骨骼清奇的,就人家。」
10
侯夫人會相骨,識破了我的子份。
那一瞬間,我腦海中涌出無數應對的辦法。
拿謝明霄威脅侯夫人,又或者是伏低做小,賣慘求饒。
我很鎮定地跟侯夫人去了后宅。
侯夫人看著我,忽然紅了眼圈兒說道:「誒……小書生,你走到今天這一步,肯定吃了很多苦吧。」
我聽到以后,微微一愣。
背在后的雙手微微抖。
我想告訴沒有很苦。
可我平日里能言善辯,這個時候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侯夫人抬起手,給我了眼淚。
的手溫暖而溫。
「你如今年紀尚小,瘦弱一些也沒人非議。將來朝為,年紀漸長,還是這樣清瘦,難免會招人懷疑。」侯夫人溫地說道,「以后你休沐日來侯府,我教你一套養生的拳腳功夫,幫你凝練骨骼。」
我問道:「您不覺得扮男裝考學讀書,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嗎?」
侯夫人笑了,反問我:「你覺得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嗎?」
我想了想,輕聲說:「男人覺得大逆不道。」
侯夫人輕蔑地說道:「那是因為男人們怕人搶了他們的權力,所以才列出那樣多的條條框框,來限制人。他們讓人困在后宅,困在羅中,困在生兒育中,這樣人就沒有時間來想自己是不是生來便是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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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這兩個字,是枷鎖,是鐐銬。
若是這個世界顛倒過來呢。
男人們一出生,就有人教導他們。
男人要三從四德,要貞靜淑。
男人無才便是德,生兒育是男人的天職。
男人就該順從母親、妻子,為們做一切犧牲。
那如今,又是個什麼景。
所以別,是被定義的。
可是我們自己不該定義自己。
侯夫人拉著我長談一番,我聽了的這些話心里大為震驚。
我懵懵懂懂地說道:「夫人,說實話,我從前只是一門心思地想考個功名而已,并沒有想過那麼多。」
在侯夫人溫的注視中,我給講了我的故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