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明霄曾私下跟我說,他這個姐姐自小就與眾不同。
讀《論語》,看《史記》。
習武學醫,但凡能學的都會試試。
侯夫人帶著四游學,見遍大江南北的風土人。
十六歲前,皇后想做寫游記的文人。
可十六歲后,轉宮為妃。
這期間皇后的志向有如此大的變化,匪夷所思。
謝明霄悄悄跟我說:「我姐姐說,做了皇后,才能掌握這世間最鼎盛的權力。有了權力,才能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。」
我想到這些年一些政令的變化。
又想到皇后竟然可以出現在殿試之上,大臣們卻習以為常。
其中,皇后必定經歷了很多常人難以想象的事。
我一定要朝為,為皇后的左膀右臂。
在被人攻訐之時,我就能為有力的支撐。
17
青州的胭脂街,白日里一向是靜悄悄的。
姑娘們夜里接客,白天睡覺。
可是這一日,胭脂街鞭炮齊鳴,鑼鼓喧天。
吹吹打打的鑼鼓隊,從衙門一直敲到胭脂街。
百姓們跟在后面,個個好奇。
敲鑼的衙役停在一座青樓門口。
「姚安寧,姚安寧!
「林巧慧,林巧慧!」
衙役按照書信上囑托的,大聲站在青樓門口喊這兩個名字。
大門打開,睡眼惺忪的姑娘們魚貫而出。
們推推搡搡地嬉笑著。
「呦呦呦,這是出什麼事兒了?」
「莫不是哪個郎君大張旗鼓地來給人贖了。」
莫怪們沒見識。
實在是這麼些年來,青州沒有出過狀元,沒見過這麼個陣仗。
「誰是姚安寧?
「誰又是林巧慧啊?」
姐妹們四問著。
紅拂跟綠袖出來了。
們都是一臉的困。
這名字,自從們了奴籍以后,再無人喊過了。
如今聽著,甚是怪異生疏呢。
百姓們也津津有味地圍觀著。
倒要看看,這兩個子要做什麼。
衙役恭恭敬敬地笑道:「姚娘子,林娘子,你們的弟弟黎星中了狀元!他派人來接你們了。你們快收拾收拾,進京去吧!」
這一句話,無異于平地驚雷。
誰?
誰中了狀元?!
那個話不多、清瘦冷淡的黎星?
什麼,真的讓他中了!
這事兒青州百姓無人不知啊。
兩個想供養一個狀元。
早了青州城有名的笑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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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拂跟綠袖都晃著神兒呢。
們互相攙扶著。
紅拂難以置信地問道:「真是我弟弟,黎星?」
衙役笑著說道:「那還能有假!已經張出皇榜了!皇上欽點的狀元,錯不了。」
青樓的姑娘們,如夢方醒似的。
們推著紅拂跟綠袖進去。
「快快快!愣著做什麼?收拾東西啊!」
「從今往后,你倆就是狀元郎的姐姐了,再不用做婊子了。」
「拾掇拾掇。」
「哎喲!這服穿不得了。」
「那誰!去鋪子買幾套良家穿的。」
「也不能打扮得太素凈,到了京城讓人瞧不起。」
紅拂跟綠袖坐在屋子里,被扯著換服啊、戴頭飾啊,轟轟烈烈地打扮著。
鬧著鬧著,不知道怎麼的,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們互相看看,哭出來。
于是,一屋子的人全都哭了出來。
們上不說,其實也盼著黎星中狀元的。
每日躲在窗戶后面。
瞧著那孩子從這樓里走出去。
若是哪個姐妹接到了讀書的客人,便不收銀子,也要請他給黎星指點指點文章。
們要讓這青州城的人瞧瞧。
做婊子的,也能養出個狀元郎。
「走吧走吧,快走吧。
「從此以后,你們就不再是紅拂跟綠袖了。
「別回頭。」
姚安寧跟林巧慧挽著手,紅腫著眼,走出了青樓。
其他姐妹們,站在門里,笑著哭著瞧著們。
這一刻,們心里也升騰出一晦的期。
姚安寧跟林巧慧能走出去。
有朝一日,們是不是也能走出去呢?
有了希,便是好的。
18
要說這十來年有誰是天降紫薇星,那非當年名京城的狀元——黎星莫屬!
當年「他」兩個青樓的姐姐,供養出一個狀元郎,震驚世間,皇后都下旨表彰了,給那兩位封了誥命。
這十年來,黎星走朝堂,不知不覺間竟然了當朝左相。
自從去年起,皇上龍抱恙,皇后垂簾聽政,朝中局勢就有些微妙。
黎星始終站在皇后一邊,為皇后鏟除異己。
「他」被人稱作皇后的一把尖刀。
也有人私下不懷好意地揣測著。
「黎星區一個青樓狀元,除了投靠皇后別無出路。
「京城上下,誰能看得上他呢,孤臣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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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等皇后倒臺,他下場絕對凄慘。」
黎星在眾多非議跟嫉妒中,一步一個腳印,愣是年紀輕輕就位極人臣。
只是有一點,讓眾人十分納悶。
左相大人生得俊清冷,卻為何一直沒有娶妻呢。
有人傳,京中新晉首富盧昭昭,盧娘子是他的心頭白月。
他求而不得,故而終不娶。
對這種傳言。
遠在邊關的小侯爺表示,放他娘的狗屁!
等他年末回京,一定跟盧昭昭那個婆娘好好掰扯掰扯。
肯定是盧昭昭散播出謠言的。
小侯爺抱著這個月剛剛寄送過來的,實在是孤枕難眠啊。
他想起三年前,棄筆從戎的那一晚。
小侯爺讀書實在不行,為了能跟上黎相爺的腳步,決定從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