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就是他擔心我的理由,全部理由。
我看著手機上,和陳緒的聊天框,上一次結束通話,還是一周前。
打電話過去,怕打擾他的任務。
不打電話,見不到他我又想他,只好一個人窩在店里,一聲接一聲的嘆氣。
輾轉難安的時候,門鈴響了。
一個長得有點像彌勒佛,年紀估四五十歲上下的中年大叔走了進來,他先坐下,對我笑。
我微微點頭致意。
「小姑娘新來的?」大叔翻了翻菜單,又放下了,「之前來沒見過你。」
我笑,「大叔還是常客?」
彌勒佛大叔姓趙,是我姑媽的小學同學,經常照顧炸店的生意,談起姑媽時,他的眼里過分的熱絡。
「凹,容容啊,那鄭姐倒是和我提過,你在讀那個什麼……博士是吧,畢業了?」
我笑著糾正,「碩士剛畢業,博士我可不念,再念就禿頭了。」
大叔又和我閑聊了會兒,夸我聰明,不會禿頭。
「趙大叔吃點啥?」
大叔搖了搖頭,說是要等會兒人。
我也沒放心上,轉進了備貨間。
不一會兒,大概是大叔要等的人到了,大叔掃碼點了十份蜂芥末炸外帶。
等我炸完出鍋的時候,大廳傳來一聲驚疑。
我回過頭,發現聲音的源頭,是坐在彌勒佛大叔對面的一張面孔。
正是經常幫花臂大哥買煎餅的跑小弟。
小弟顯然也看到了我,站起來打量著我,一臉狐疑,「你……你不是那個街口攤煎餅的嗎?」
「你在炸店干什麼?」
他連聲地問,眼里的疑慮和不安,也越來越深。
我一愣,很快反應過來。
「煎餅攤是我老公在做,我平時在炸店打工,有空的時候就會去幫幫忙……」
好死不死,彌勒佛大叔和小弟是一伙的,也湊了過來。
聽到我陳緒老公,眼里出驚訝,「容容,你這剛畢業就結婚啦?!」
小弟猛地回過頭來,一臉警惕,一只手已經從口袋里掏出了手機,準備著報信。
「啊對。」我腦子也轉得飛快,安住小弟。
「我和我老公是……小學同學!對,小學同學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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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他學習不好很早就不念了,我看他天游手好閑,就他支個煎餅攤,我們兩口子賣。」談到陳緒的煎餅,我不由自主地就擺出一臉嫌棄,「就是他特別笨,怎麼教都學不會,一個煎餅攤得稀爛,他一個人擺攤,不賠都算好了,去給他幫個忙差點沒給我氣死……」
「前陣子不是上城管了嗎,又和我鬧脾氣!我也懶得理他……」我狀似不在意,背過從屜里拿出十盒蜂芥末醬,手卻藏在袋子底下,不停地打擺子。
心里不停默念著,別問了別問了。
再問下去就真的要穿幫了。
可是,小弟不死心,還要不依不饒地追問。
好在彌勒佛大叔攔住了他。
大叔接過了我的炸,對著我,憨然一笑。
「容容,你們這樣好的。」他一笑起來,眉眼皺在一起更像彌勒佛了,顯得格外慈祥。
「年夫妻嘛,不就是吵吵鬧鬧過后,你讓讓他,他讓讓你。」
要走出門的時候,他站在雨中,輕輕地嘆了一口氣。
邊還在重復,「年夫妻……多好啊。」
6
外頭下著雨,我給了大叔一把炸店的傘,還告訴他,不用還回來了。
大叔一臉激。
等他走遠,我就撥通了陳緒的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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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,即使不把自己置于險地,也可以多多幫到他們一些吧。
自從轉賬后一周,我都沒有和陳緒聯系。
再撥通他的電話的那一刻,我覺得在心里的石頭,像是被挪開了。
突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覺。
陳緒聽我說完經過,顯然也有些張,聲線一直繃著,「你有沒有怎麼樣?」
我在電話這頭,下意識地搖了搖頭。
突然想到,這樣搖頭,他也看不到。
就笑出了聲,「沒有。」
「你笑什麼?」陳緒清了清嗓子,又擺出陳哥的嚴肅說教姿態,「鄭容容,你不要覺得好玩,這幫人涉黑涉惡,都是有過案底,犯過大事的人……」
我卻停了他的說教,「喂,陳緒。」
窗外的雨好像停了,穿云層,從落地窗灑了進來,映在我的臉上。
雨過天晴,是個好天。
我一字一頓地問他,「你什麼時候有空呀?」
陳緒一愣,對面傳來幾聲怪氣的揶揄。
「小陳,你打個電話,臉怎麼這麼紅啊——」
「哎喲,該不是千年鐵樹要開花談對象了吧?」
「人家姑娘問你什麼時候有空呢,你倒是說話呀……」
只聽得陳緒那邊很,一串凌腳步聲后,又驟然靜了下來。
陳緒趕走了周圍的人,才低聲音,著調子問我,「怎麼了?」
「請我吃個飯吧。」我勾起角,「我有點點想你。」
7
陳緒說,最晚下周六,他一直在跟的案子能有結果。
所以,我們約在了下周周日上午見面。
上午見面,還奇怪的。
不過他說,他來安排就好。
我便也不瞎心了,滿心歡喜的期待著見面。
我本來打算這周都早點閉店,回家敷個面泡個澡,好為下周的約會提前做準備。
剛要關門,結果姑媽旅游提前回來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