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說話間,他捧起碗,想要親自喂我。
我趕搖頭,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,剛才看起來還算乖巧的年,眼神瞬間變得鷙。
他還是在沖我笑,只是那笑,莫名讓人心里打。
能屈能,也是一個好品質。
所以我坐在沙發上,沒怎麼敢,任由他一口一口喂著我。
不然,他逮到機會「懲罰」,倒霉的還是我。
我不覺得這個小瘋子,在知道江嶼劈后,會想放過我。
「姐姐真乖。」
喝完最后一口,沈扶年臉上的笑沒那麼嚇人了。
放下碗,他又坐到我邊,替我吹頭發。
吹風機呼呼的。
他很練,一點沒弄疼我,又抹上油,作細致且耐心。
不愧我這些年對他悉心教導。
就是上有點歪,而關于這點,我曾把頭發都薅禿了,也沒想明白為什麼。
我背對著沈扶年。
半晌,還是忍不住問出口:「阿年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。」
我說話的聲音很輕,被風裹挾著,一吹就散了。
但他還是聽清了。
沈扶年只是頓了一瞬,又接著給我吹頭發。
「姐姐,我答應過你,不破壞你和江嶼的,你不可以懷疑我。」
說話間,我聽出他言語里的委屈。
明明是個小瘋子,可偏會裝乖示弱,用我教的招數來對付我。
「沒有懷疑你,我只是……想知道他和莊雨眠的事。」
聞言,沈扶年放下吹風機,又坐到我面前的地毯上,把頭枕在我膝蓋上。
「姐姐,他不是個好人,他背叛了你。」
再然后,我大概就知道了江嶼和莊雨眠的故事。
一個是傲毒的老板,一個是倔強卻又不服輸的小書。
奇妙的化學反應吧。
哪怕莊雨眠工作能力不突出,甚至一再出錯,江嶼對,莫名縱容。
又莫名欺負。
再然后,莊雨眠告白,江嶼拒絕。
小姑娘哭得很傷心,明知道王老板心思不純,還答應了他一同爬山的邀約。
所以得知此事后,江嶼推掉了和我的人節約會。
找了借口,說是要工作,和合作方約好爬山,也會在那里簽約。
我是刁蠻的,但我分得清輕重緩急。
如果不是重要的工作,他不會這麼著急,非要在人節這天離開。
當時,我真覺得自己自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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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這一刻,被打臉,我又沒由來的生氣。
見我有些沉默,沈扶年微微抬眸,說話的聲音很輕。
「姐姐,我答應你的,我都做到了。」
「那麼你答應我的呢?」
「當年那個賭約,是你輸了。」
「姐姐,不會不認賬吧?」
說完,江懷年緩緩撐起子。
漆黝黑的眸,此刻正死死盯著我,像是野捕食前的蟄伏,隨時打算把我吃干抹凈。
4
而關于這個賭約,說來也很戲劇。
我有說過,我爸不算個人,活的渣男,除了工作,滿腦子都是里的那點事。
所以對于他給我找了個后媽,我其實有心理準備的。
后媽長得很漂亮,看起來溫溫的。
我那時候脾氣不好,捉弄人。
我原本想給一個下馬威的。
只是某一刻,笑起來的樣子,很像媽媽。
罷了罷了。
該下地獄的是我那死老爹。
至于我這個后媽,是為了錢而來也好,還是為了所謂的也罷。
不過,我更希是前者。
只要別惹我,我就把當空氣。
反正不是,也會有別的人。
死老頭是不甘寂寞的。
而也如我所想,確實是為錢而來,還在得知死老爹對我的態度后,各種討好我。
還有個兒子,比我小三歲。
初見,他七歲。
特別瘦,像竹竿,風一吹就能上天的那種。
后來我才知道,他也有個不太好的爸。
但他的運氣比我還差,因為他媽也不是東西。
用他媽媽的話來說,那就是——
「這個拖油瓶,早八百年就該給他掐死,活著都是浪費糧食!」
所以他瘦弱的軀上,是一道又一道新舊疊的疤痕,上的服也臟兮兮的,他像是從垃圾桶里跑出來的小孩,膽怯怯地看著我,眼里沒有一點,和媽媽跳時的眼神一樣。
他比我和江嶼都慘,爹不當人,媽媽也不好。
所以,我當時心里堵了口氣。
我非要跟后媽對著干,越欺負沈扶年,我就越要保護他。
他那麼瘦,估計一子下去,命都沒了。
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。
但爹不疼娘不的孩子,真就已經夠可憐了,我不想欺負他,還想好好養他,就像媽媽養我一樣,又或者是想好好養一遍自己,算是找個寄托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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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時候,我也怕自己會瘋的。
所以我給他買新服,帶他吃好吃的,還承認他的份,但不承認他媽的份。
他原本不姓沈,姓許。
但我既然養了他,他爹媽又不當人,那他自然得跟我姓。
我告訴他:「沈扶年,以后我就是你姐姐,只有我能欺負你,知道嗎?」
該怎麼形容那時候沈扶年的眼神呢?
像是一潭平靜死水里,丟了一顆石子,泛起的陣陣漣漪,又撒下了一點點。
他的世界亮了。
至此,我后多了一個甩不掉的小尾。
他被我養的越來越好,上長了,但不胖,材削瘦,穿著干凈的白襯衫,安安靜靜走在我邊,時不時喊一聲姐姐,又彎下腰,主讓我腦袋,簡直乖到不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