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學們的目都跟著季喬川走。
「哇哦,季喬川還是跟高中的時候一樣,更帥了。」
「現在在本市工作嗎?」
「還記得我嗎?高二的時候我坐你前排……」
們熱烈地聊著,直到看到我。
「這是……帶的朋友?」
我能到們探究的目。
突然有人恍然:
「這不是林晚嗎?」
「林晚啊,那沒事了。」
「哈哈哈哈林晚你也變化很大嘛,瘦了也漂亮了。」
「我還以為是季喬川朋友呢,一看是林晚,那絕對不可能。」
誰都有可能,季喬川跟林晚不可能。
似乎大家都有這種共識。
我沉默了。
可季喬川卻突然問:
「為什麼不可能?」
說話的人愣了一下:
「你倆不是看不慣對方嗎?」他頓了一下,神兮兮地說,「你猜今天誰會來?」
他話沒說完,只聽一道甜聲在后響起:
「喬川?」
我轉頭。
看見了明漂亮的顧妍。
當時脆弱別扭的我幾乎整個高中都在把自己跟顧妍做對比。
是舞蹈特長生,麗優雅,是全校男生心目中的神。
可神跟季喬川關系匪淺。
當時很多人見過他倆一起放學,一起寫作業,周末一起逛商場。
人人都說他倆在談。
因為是同樣優秀的季喬川,大家只能流淚慨一聲郎才貌,般配。
季喬川有些意外:
「你怎麼也來了?」
顧妍親昵地上前攬住了季喬川的胳膊:
「今天剛回國,想我了沒。」
哦,傳言他們掰了是因為顧妍出國。
季喬川看了我一眼。
對顧妍使了個眼,后者默契地跟上,兩人朝外走的時候我只聽見他說的半句話:
「你回國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……」
即使過了這麼多年。
他們一見面還是那麼悉。
我有點羨慕。
或者說是嫉妒。
跟幾個生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會兒,大家準備去訂好的餐廳。
突然有人舉著一個生銹的鐵盒子進來。
「還記得我們畢業的時候寫的自白信嗎?我給挖起來了!」
當年很流行給未來的自己寫信。
我們畢業時全班都寫了一封,放進了鐵盒一起埋進了場旁邊的樹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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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他們都嘰嘰喳喳要看自己當年寫的信。
只有我,開始后背冒冷汗。
因為我那封,是給季喬川的表白信。
9.
我飛奔上前翻找,可怎麼也沒找到。
「這是季喬川的。」
我還沒來得及阻止。
一封給季喬川的信已經遞到了他手里。
季喬川隨意看了一眼:「這不是我寫的。」
最害怕的事還是發生了。
我裝一個普通的吃瓜群眾,把自己當空氣,屁都不敢放:
「那是誰的,上面寫的是寫給季喬川。」
「看看唄。」
當年班里最討厭的男生還是一樣討厭。
他把信搶過去,先看了一眼署名:「嘿,沒留真名,署名是鞋底的塵埃,整這麼憂郁。」
我沒敢看季喬川。
但我能覺到他明顯愣了一下,然后往我這邊看了一眼。
那男生已經抑揚頓挫地讀了起來:
「季喬川,沒想到我會給你寫信吧,因為我想著,這也許是我們這輩子最后一次見面……」
他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因為季喬川走了他手里的信。
「剛記錯了,這就是我寫的。」
「啊?不像你的吧。」
「就是我的。」
季喬川這麼篤定。
可偏偏有人又舉起一封:「那個……給未來的季喬川,這封不是你的嗎?」
季喬川臉不紅心不跳,把那封也接了過來。
「我寫了兩封,不行嗎?」
當然行。
沒人會因為這種小事跟他在這種日子里鬧不愉快。
嘻嘻哈哈就過去了。
還好今天人來的不多,「鞋底的塵埃」究竟是誰,范圍太廣,沒人會這麼無聊探究。
可我不僅沒松口氣,反而心跳的越來越快。
因為季喬川剛給我發了一條消息:
「林小晚。」
「敢寫不敢認?」
10.
他知道我就是「鞋底的塵埃」。
因為這句話我只對他一個人說過。
高三那年元旦,學校為了給我們高三生調節氣氛,罕見地組織了一場元旦晚會。
為了兩百塊的獎勵金,我報名演了灰姑娘話劇里的 npc,那是一顆只需要念幾句旁白的石頭。
顧妍飾演灰姑娘,季喬川是王子。
那天晚上人人都在熱火朝天的化妝排練。
只有我把臉抹的烏漆麻黑,蹲在角落做習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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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書本上的被遮住,落下一片影子。
我抬頭,看見季喬川蹲在我面前。
稍微上了妝的臉更顯致,此刻卻微微蹙著眉,有些無奈。
「太卷了吧,不去化妝換服?」
我指了指臉:
「我這樣就行了,道服往上一套就完事。」
然后低頭繼續寫題,頭也沒抬:
「這話劇灰姑娘,我就是灰姑娘鞋底的塵埃,沒人看得見我,有費心打扮的時間,夠我多做好幾道題了。」
可話是這麼說。
這麼怕浪費時間的我,還是一直等到所有節目結束,主要表演人員一起上臺謝幕的時候,躲在臺下下了季喬川的照片。
畢業那年,人人都是給未來的自己寫信。
可我想著這信或許不會有見天日的那天,就算有,我應該也不在場,就算我在場,季喬川也不會在。
哪怕再巧點,我們都在,他也肯定忘了我當時無意間說的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