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知我不知是誰!”
“你知道?”蘇恪面微變,隨即冷笑,“果然是懷王,會演戲能忍,甚至連都能出賣!你如今只管等著阮夕出手刺殺秦昭宇,坐其便是了。無論功與否,你都是最大的贏家。
我就伏在檐下,明明將蘇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,腦中卻遲鈍地理不出一個結論。
原來秦懷山一直知道我的份,更樂于見我對秦昭宇出手。
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大手掐住,似曾相識的劇痛。我忍不住手住口,從上一躍而下,落地輕盈,將月踩碎斑駁的殘念。
忽而有種絕的解,這樣也好,至我出手時也不必再覺得虧欠。
7
我面無表地走回寢室,去外時才發現掌心已被我攥的指甲掐出了。
那刺目的鮮紅,又勾起了記憶深的痛苦。
又在聽到門響時,迅速調整好呼吸,裝作睡的模樣。
覺到秦懷山從背后輕輕抱住我,口一片溫熱,卻讓我的心冷的像塊冰。
這旖旎一夢,終究如同冬日晨霧,太一出就散了,徒留一手的水汽,像極了眼淚。
有些心事就此深埋,再不可言說。
轉眼到了接駕那日,秦懷山起了個大早,隆重地穿好朝服,要提早去城門口迎接。
我尚無名分,本不該出現在隊伍中,可我需要盡快清隨行軍的防衛部署安排,便向秦懷山撒,想裝扮小廝跟著。
他沒說什麼,點頭應了。不知是不是要見秦昭宇了心緒不寧,他基本沒開口說話,連表都有些僵。
秦昭宇跟秦懷山長的有七分像,只是眉宇間多了些倨傲,個子稍低,卻比秦懷山胖了不止十斤,可見這些年過得有多滋潤。
秦懷山神恭謹,坐著俯行禮,“臣弟雙有疾,還皇兄贖罪。
秦昭宇虛扶了他一把,“你這……可惜了。”說著假裝看不到秦懷山攥的拳頭,驀地冷了聲。
“但即便如此,你也不該恃寵而驕,你看你如今將綏寧和鹽務之事弄得好一團糟,如何當得起朕對你的信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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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旁聽著,咬牙關才沒罵出聲來。
恃寵而驕?信任?天下怎麼會有秦昭宇這般厚無恥之人!我袖中的短刃都快按不住了。
秦懷山倒是冷靜許多,低頭頷首,“是臣弟無能,任憑皇兄置。
秦昭宇這才舒坦了,又在飯食上找了幾病,訓斥了秦懷山兩句,便去休息了。
不知他是故意還是害怕,反正他就是放著行宮不去,非要在懷王府住下。
三更時,府中喧囂驟起,秦昭宇所居的正院突然走水。整個懷王府作一團,連值的護衛們也來幫忙滅火救人。
秦昭宇披著棉被站在院外,旁只有一個監陪著。他衫略顯狼狽,神卻并無倉皇。看向秦懷山時,便多了些怒火和狠。
“懷王,這就是你當的好差!朕才剛來就著了火,若有個萬一,也不知正好稱了誰的心!”
他句句意有所指,秦懷山無法接話,索沉默。
我躲在暗的柱子后面,眼迅速掠過四周,計劃出刺殺角度和逃跑路線,然后輕輕拉上了黑面巾。
護衛們都忙著救火,秦昭宇邊又無人,只要我速度夠快,能夠將他一招斃命,便能在護衛們反應過來之前逃出生天。
這是最好的機會,只要他死在今夜,秦懷山便可將一切歸結于火災意外。
秦昭宇尚無后嗣,秦懷山作為先帝嫡子,必能承繼皇位。到時權柄在握,只要將今日在場的秦昭宇舊部滅了口,世上便無人再知他的真正死因。
我迅速下了決斷,找準時機飛上前。腰間劍出鞘,雪白的亮被火遮蓋住,本無人發現。
只有秦懷山。
他面驟變,猛地掙扎起,堪堪擋在了秦昭宇前。
我著頭皮將劍刺進了他右側腰,穿過了肋骨的隙,避開臟,頂多些疼,并無大礙。
只有也挨上一劍,秦懷山才能洗掉嫌疑。雖然經不住仔細推敲,但初時還是能唬住人的。
本來我以為他只是裝裝樣子,不料他挨了一劍后,卻生生地翻了個,雙詭異地站起,歪倒在秦昭宇上,狠狠被我穿了膛。
冬領口被撕扯得凌,出一小截脖子,結下方橫著一條手指長的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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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大腦一片空白,有什麼念頭快速過又來不及抓住,連震耳聾的喊殺聲都聽不到,眼前只有他噴涌的鮮和無聲翕的。
“走……快走!”
鮮順著秦懷山角溢出,他狠狠盯著我,連眼神都在用力,赤紅暴凸。
我口劇痛,猛地噴出一大口鮮來,似乎方才刺他的那一劍也同時刺穿了我,冰冷的風灌進心口,沉沉下墜。
踉蹌著翻過院墻,眼淚洶涌模糊了視線,才走了三步就跪倒在地,手得提不劍,連牙齒都打“咯咯”作響。
秦懷山……我傷了他,他會死嗎?
“不行,我要回去看他……若是他死了,我就陪他一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