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江忍甩掉的那天,是人節。
我穿著超短皮,踩著高跟鞋獨自來酒吧買醉。
不認識的單男湊做一堆,玩俗套的真心話大冒險。
眼看著游戲尺度越來越大,酒一杯接著一杯,我的頭也越來越沉。
好死不死,飛速旋轉的酒瓶停下來,指向了我。
懲罰我的人很面生,是一個清瘦白凈的男生,戴著眼鏡。
「你有什麼憾的事嗎?」
眾人紛紛起哄,責怪男生問得太清水,「行不行啊你秦軒!」
越過人群,我盯著那個秦軒的男生說,「有。」
「什麼?」他追問。
「憾我沒能親手閹了江忍那個渣男。」
……
1
不遠的歡呼吸引了人們的注意。
音樂猛地停了,聚燈打向旁邊的卡座。
人群中,男人單膝跪地,舉著一枚碩大的鉆戒。
「嫁給我吧,羽甄。」
這聲音我很悉,是江忍。
今天上午,他冷冰冰地通知我:「林簡,分手吧。我早就不你了。」
而他口中的羽甄,曾是我最好的朋友。
此刻,他正跪在面前,溫似水地祈求嫁給他。
我拿起旁邊的威士忌,灌了幾口,搖搖晃晃地站起來。
沒穩住,跌進了一個溫熱的膛。
是秦軒,剛剛玩游戲的那個男生。
「你喝多了。」秦軒低頭的時候,我能聞到他上好聞的草木香。
「沒有,我證明給你看。」
我推開他,抄起一個酒瓶子,來到旁邊的卡座。
江忍,老娘今天就要把我這八年喂狗的青春,從你上找補回來。
2
藍的燈照在那對擁抱的狗男上,好一出活阿凡達電影。
面對那枚碩大的鉆戒,李羽甄故作驚訝地捂著,「江忍,你……」
下一秒,我接過的話。
「怎麼花這麼多錢啊,不是說不要鉆戒的嘛?」
或許是我的模仿太過惟妙惟肖。
眾人的目一下聚焦到我上。
李羽甄眼中的疑一閃而過,又恢復了一貫無辜的模樣。
我忍著惡心陪他們演戲。「別停啊江忍,繼續!」
空氣中詭異得安靜。
「怎麼,不歡迎我?不夠意思啊你們。求婚這麼大事兒沒人通知我。」
我環視四周,悉的臉孔不,卻無人應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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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我只能轉而去問我的「好閨」,語氣冷得快要結冰:
「問你話呢李羽甄,是不是沒把我當朋友啊?」
「小簡,你聽我解釋,」李羽甄杏眼噙著眼淚楚楚可憐。
可的話沒說完,江忍就皺著眉頭站起來,將我和李羽甄隔開。
「林簡,你鬧夠了沒。我們已經分手了。」
即使我已經有足夠的心理準備,聽到江忍的話,我還是沒忍住流淚了。
我恨自己為什麼這麼弱。
經歷了這麼多遍,可每次面對江忍,我還是會哭。
可我不是弱的白蓮花,那淚水也不是用來挽回渣男的工。
我深吸一口氣,轉過頭,對一旁看好戲的秦軒說:
「你猜怎麼著,接下來我的前男友要被頭了。」
下一秒,我揮起酒瓶子,扭腰反手,準地砸在了江忍的頭上。
3
李羽甄率先發出尖聲,我連一個眼神都不愿施舍給。
眾人作鳥散,江忍的朋友們想過來拉住我,全都被我甩開。
呵,老娘這麼多年的跆拳道不是白練的。
我練地從一個胖子的腋下鉆過,閃過朋克上的鉚釘。
并找準機會在江忍要害補了幾腳。
然而,就在我想補刀的時候,我的右手再次被拉住了。
是秦軒。
「再踢可就要出人命了。」
他的聲音沉穩有力,似乎有安人心的魔力。
我逐漸冷靜下來,低頭一看,江忍已經疼暈過去了。
我暗自冷笑,怪不得八年都不愿意跟我同床共枕。
就這素質還想著腳踏兩條船?
我一把搶過秦軒手上的手機。
23 點 分,還有五分鐘,這個人節就要結束了。
「有煙嗎?」我問秦軒。
他遞給我一,又替我點上。
我坐在沙發上等待時間流逝。
「謝謝。」我對秦軒說。
想了想又補充道,「其實我平時不這樣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秦軒說。
不知道為什麼,這個戴著眼鏡的男生,總給我一種悉的安全。
可我也知道,過了今天,他不會再記得我。
因為 12 點一過,一切都會回歸原樣。
而我,將再次面對這個糟糕的人節。
4
沒錯,我被困在了 2 月 14 日。
我人生中,最糟糕的一天。
5
八年,一朝被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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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哭過鬧過,但江忍的態度很堅決。
起初,我發現自己被困在這天時,只覺得欣喜若狂。
因為我有足夠多的時間去挽回江忍。
我以為這是老天爺賜給我的機會。
我一次次求江忍別丟下我,一遍遍被他拒絕。
循環了 N 次后,我仿佛又重新走了一遍這八年的。
這段所有人都不看好的,我一廂愿的。
我的人生,因為江忍的離開,按下了暫停鍵。
這種被全世界拋棄的覺,讓我痛苦絕。
更可笑的是,我沒辦法向前看。
于是在第 N+1 次循環,我來到這間高檔酒吧消費。
這是他常來的地方。
我想看看自己與江忍的世界究竟是哪里不同。
我想著在這喝醉之后自殺,是不是就能結束這一切。
天可憐見,那是我第一次,撞破了江忍對李羽甄的求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