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經我是鎮上的小霸王,書塾的先生管不了我,爹娘只好給我找了個私塾上。
溫昭明是這私塾另一個學生,老實話學習,跟我天差地別。
我倆相看兩厭,每日拆招過招。后來一起死里逃生,我拉著他拜了把子。
過了些年,他在京城做大,我去京城做生意,他邀請我住在他家。
陳王世子當眾對我求,溫昭明夜里把我堵在桌前問:「你心里當真沒有一點喜歡我?」
我震驚不已:「咱倆是拜過關公的!」
他嘆了口氣:「當年你走錯了,咱倆拜的是月老。」
1
爹娘說我九歲的時候調皮得要命,在書塾帶得所有孩子都跟著玩。先生管不了了,退回了我的束脩,讓我家里人另請高明。
那時候爹娘忙著把家里生意開到全國各地。等他們功名就,回過神來管我的時候,我已經為一顆棵太直溜的小樹,十里八鄉的小霸王了。
鎮上每一條狗都遭過我的,每一棵樹都有我爬過的痕跡,鄰里鄉親三天兩頭就上門讓他們管管我。
爹娘說,不指我出人頭地,只我自由自在平安幸福,但倒也不能自由如今這樣的野猴。
娘找上了我們這里有名的柳先生,請他來我家詳談。
我坐在娘邊,柳先生嘆了口氣:「李夫人,在下年紀大了,令威名遠揚,我一把老骨頭,實在跟折騰不。」
我娘輕輕搖頭:「先生,小雖然乖張,卻有良心。你看現在不是裝得很乖嗎?能一直這麼裝著,不也是從良嗎?」
柳先生大為震驚。最后我爹給他搞了兩本孤本,他咬著牙同意收下我了。
我對我娘的推銷話到很不滿,但可惡的是說的是對的。
溫昭明就是先生的另一個學生。他學習認真子安靜,兩個人什麼小作都耍不了,我每日上課如坐牢。
書塾多的是我的小弟,下課都很恭敬地我一聲大當家的!
柳先生課講完的自習,他也從不搭理我,自顧自學那些厚得被我當枕頭的書。
我覺得他太死心眼,他覺得我太沒正事。
他扔掉我傳過去的紙條,我藏起來他剛寫完的功課,每日就這麼沒有硝煙地過招拆招。
說相看兩厭都是輕的,我倆簡直可以說是八字不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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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城郊有片山林,有些什麼沙果山杏的,我經常去摘。只是那天,我在樹上看見了溫昭明。
我開樹枝出頭,問他在這做什麼。
今日雖是休沐,但他往常是風雨無阻,幾乎每天都去先生家學習的。
他拿著一張紙,抿著。糾結半晌,才與我道:「我在找一棵樹,或許你見過嗎?」
「這山上的樹不說一萬也有八千,我能每一棵都認識啊?」
「我要找的樹,開里邊是黃的芯。」
我沉思片刻:「是不是樹皮也板正?特別好剝?」
他眼睛亮了一瞬:「對!你見過?」
「好像看別人過,有印象。」
「你能帶我去找找嗎?」
畢竟在一塊當了三個多月同窗,難得他開口求我,我自然得給個面子。
我領著他繞著山腳轉圈,看見不太一樣的樹就去一塊皮看看。
可過去大半天,太徹底移到天的另一邊,我們一無所獲。
他的眉頭越皺越深:「你到底見沒見過?」
我本是好心幫忙,倒被他質疑,心里也有點火氣:「你什麼意思?覺得我騙你說見過,沒事閑得遛你滿山走?!」
「會不會是你看了?平日里你功課就馬虎……」
我停住腳步,轉過去叉腰看他:「溫昭明,要是沒有我你早走失了!這麼大的山林,找棵樹很困難不正常嗎?怎麼就賴到我上了!」
「我沒有賴誰!這麼久都沒找到,不應該換換方法嗎?」
「你來之前知道這樹是什麼樣,是長在山頂還是山腳、面還是面都不知道,不然怎麼找?你讀書多,怎麼也不記得查一查這個?」
我心里有氣,他看起來著急,便一句接一句地吵起來。
不知道吵了多久,他回過頭來略有火氣地看我一眼,腳步又快幾分:「我自己去找!你別來了!」
我看了看周圍,心想壞了,這便是常有獵人埋伏的地方!
我快跑幾步跟上,想勸他幾句。剛抓住他的手臂,忽地腳下一陷,頓失重。
3
這是個獵人挖的大坑。
這一下摔得不輕,好在土地還沒那麼實。
我著胳膊爬起來打量了一下,這坑必須我踩著他肩膀才爬得出去。
回頭一瞅,溫昭明坐在一旁,臉難看地捂著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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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胳膊環了嗎?」
他抿著,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。
我沉默地靠近,他滿臉防備:「李子衿,你要干什麼?」
我二話不說,抓住他的胳膊。
溫昭明嚇得胡言語:「你別胡來啊!我還要讀書寫字參加科考,要是弄斷了啊啊啊啊啊!」
咔的一聲,我把他的胳膊安回去了。
他反應過來,不敢置信地了肩膀。
「好了吧?還有沒有哪里疼?」
他別扭道:「……多謝。方才跟你說話重了,對不住。」
見他胳膊傷了,踩著他肩爬出去恐怕行不通了,干脆也一屁坐下來:「現在是傍晚,再等等天黑了會有獵人來收獵的,可以把咱們拉出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