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屏風外說：「我倒愿你把病過給我，省得你遭罪。」
這花言巧語、巧舌如簧的男人！慣會說些好聽的哄人！
我娘常說，我這人天生于一道就缺筋。
曾有個公子連著兩個月每天都送我花，我說你以后去我家的鋪子買吧，我給你折扣。
后來我回他點禮，他含脈脈地念了首什麼詩，我直夸他有文采，適合去給我家鋪子寫宣傳。他又說每日送心上人花來表達心意風雅而含蓄，也每日都有見面的理由。
我大為吃驚：「那你怎麼還送我一份！別人家姑娘給誤會了！」
那位公子再沒來過。過了足有五天，我才回過味來。
正如此時，我不知為什麼會夢到和溫昭明親，也不知為什麼這幾天不見就開始想他。
23
風寒本就不是什麼大病，再躲下去也總有好的一天。
病好之后第一天吃早飯，溫昭明忽然道：「今日中午，你能不能給我送一次飯？」
我心道這是作的什麼妖：「有什麼很特別的事嗎？衙門不管飯了？」
「我去禮部給你抄了冊子，就當是我問你要的回報。」
畢竟他確實幫了我大忙，這點要求也不算過分。
我隨口問他想吃什麼，他還真說了好幾個菜，像是昨天晚上就開始想菜譜了。
我自然是不會做飯，只能去我家的酒樓要了幾個菜，裝了兩個食盒。
他這個人一貫低調，也不會任要求些什麼，今天怎麼突然提這樣的要求？
溫昭明他的小廝在門外等著了。他接過我手里的食盒，對守衛解釋：「這是溫大人家里人，來送飯的。」
他帶著我一路向里走，到一間廂房前停住了腳步，示意我先進去。
轉過屏風，我不由得呼吸一滯。
主座上是一位年過而立的男人，看得出年輕時何等玉樹臨風。他旁的夫人似乎與他年紀相仿，亦是明艷人。
我不敢置信地眨眨眼：「二位可是顧相和正玉先生？」
夫人雍容萬千，莞爾一笑：「姑娘，你認得我？」
我上前兩步，盡量穩住端莊的態度行了個禮：「家母非常喜正玉先生的畫作，家中亦有收藏無數。我與母親曾經有幸見過您一面，至今仍銘記在心。」
正玉先生忽地笑出聲：「我知道了，你就是那個姑娘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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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昭明是我家郎君的學生。他曾與我說，他認識一個很厲害的姑娘，從小就仰慕我，要以我為榜樣呢。」
我看了一眼溫昭明，他耳尖通紅，正在吹茶盞上的熱氣。
就數他心眼多，原來是為這個我來！
小廝把菜都擺好便下去了。我坐在正玉先生對面，激得手都不知道該怎麼擺。
給我夾了一筷子菜：「這道鮮蝦藕夾是我做的，你嘗嘗。」
顧相夾一塊排骨到碗里：「你也忙活累了，多吃點。」
顧相和正玉先生青梅竹馬，到如今親也有二十余年。不僅二人的才華天下聞名，亦是無人不羨。
我用余瞥溫昭明一眼，低頭去吃菜。
等我吃完抬頭，正想夸正玉先生兩句。卻見和顧相對視一眼，都忍俊不。
注意到我的視線，笑道：「突然想起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。」
「那時候我倆都年輕，喜歡對方又不好意思說出口。后來我問他那日為何如此直白，直接問我愿不愿意當他的娘子。他說本來也很膽怯，但看見我的眼睛，就知道我心里也有他，一定能。」
說罷俏皮地眨眨眼：「所以啊，這種東西是藏不住的。即使閉上了，眼睛也會去找他。」
正玉先生后的架子上放著一面銅鏡，映著溫昭明。
話音方落，他不聲地看了我一眼。
24
長信侯家得了幾匹好馬。侯府千金程若芙與我好，請我一起去打馬球。
這樣的活總要多拉些青年男才好玩，但不知道誰給蕭沐澤拉過來了。
他一紅馬尾高扎，瀟灑俊，落拓不羈。等著其他人到時，他湊過來與我說話：「子衿，病可好全了？」
「謝世子關懷，都已無礙。」
「怎麼突然客氣起來了？是記恨我那天在孟國公府沒為你說話？」
我搖搖頭：「當時你若說了，難免要更棘手。我沒有怪你，只是覺得最近還是避嫌些比較好。」
他很夸張地嘆了口氣：「比起被人說道，還是你不理我比較難。這里又沒外人，就不避了吧？」
他看起來喪眉耷眼的，我再拒絕倒顯得不近人。
程若芙興致地給我挑了一匹寶馬：「今日咱們姐妹把他們殺個片甲不留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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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場下來，對方一個球都沒打進。
對面的公子垂頭喪氣地趴在馬上：「程若芙本來就夠厲害了，怎麼找來這個姑娘也這麼難對付！」
看臺上都著不許再讓我倆一隊，還有我和程若芙打一場的。攬著我的肩，不屑地哼了一聲：「我們孩子當然要團結！」
我說昨天睡得太晚，想歇歇再打。正在興頭上，便找別人組隊去了。
蕭沐澤挪過來：「怎麼不打了？有力氣又有手段的李姑娘？」
「讓著他們點。要是贏太多，以后他們不找我做生意了怎麼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