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慎重地囑咐:「好菱角,你去幫我把書房所有帶字的紙都拿來。」
抱著拿來的所有賬本草稿,我又回了到京城第一晚住的客棧。
我這鐵樹幾年不開花,一開開兩朵,真人頭疼。
這一波三折的驚嚇還沒緩過來,京城商會通知我去一趟。
戶部要查京城商會所轄商號三年的稅務,要我們都準備準備。
會長跟我爹有些,特意囑咐我只是例行檢查,勿要擔心。
我爹在遵紀守法一事上極其嚴格,倒沒什麼擔心的,只是整理起來麻煩。
如此客棧的房間便不合適了。人來人往的,要是丟了什麼就完了。
牙保介紹來的房子不是太舊就是太遠。這個沒有青園格局好,那個不如青園風水好,總之沒有一個看上的。
我幾乎快要放棄時,終于上一個雅致的小院子。不論風水還是格局都挑不出錯,也不必花大價錢修繕。
房主只賣不租,但對我來說也不算大事。將來不住了,這樣的院子也不愁租。
搬過去沒兩天,門口停了一輛車,幾個侍打扮的人堵住我:「李姑娘,陳王妃請您做客。」
我后退一步,立刻來兩人把我攙上車。
陳王妃在廳里端坐,我心里有些打,還是規矩地行了禮。
「倒是個知禮大方的孩子。坐吧,我也不是來興師問罪的。」
「現在滿京城都知道,蕭沐澤為心上人放了滿城燈。我這個做母親的也好奇,到底是什麼姑娘能讓我兒子如此傾心。」
我如坐針氈,直了脊背不敢放松一點。
「王妃言重。興許世子只是覺得跟我相甚歡,一時興起。小絕無想攀王府高枝的意思。」
陳王妃笑了一聲:「你這麼急著撇清做什麼?我也沒說要你離開他。」
「我和丈夫就這麼一個兒子,向來都是隨著他意,養了個韁野馬的子。所以我想見見,能讓他把韁繩出去的姑娘。」
邊的嬤嬤給我倒了杯茶,溫度正好。
我站起來,做了個萬福禮:「王妃世為人,實在令我敬佩。只是我為家中獨,總要繼承家業。父母的意思,也是最希招贅。陳王府何其尊貴,小塵莫及。」
話音方落,蕭沐澤正從門外走來:「子衿?你怎麼來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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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請李姑娘來做客。你這些時日老是心不在焉,茶飯不思的,為娘的也擔心。我也乏了,你送李姑娘出門吧。」
蕭沐澤看起來確實沒有以前氣神足,好像還瘦了點。
沒走多遠,他便問道:「我母親同你說什麼了?不會是你別跟我來往一類的吧?」
「沒有。王妃跟我聊了生意,想知道承宴堂的花樣和價錢。」
到馬車前,他拉住我的手腕:「子衿,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躲我,但我那日只是想告訴你我對你的心思,沒有想要你的意思。」
「你同我母親說你家招贅,我聽到了。給我時間說服我的家人,我一定能做到,所以你……」
「世子,你的誼我到了。只是我近日很忙,不出空來理自己的事。我們日后再談,好嗎?」
他眼眉低垂,不舍地放了手。
28
我第一次憎恨家里怎麼在京城開了這麼多鋪子。珠寶玉食住行均有涉獵,整理起來一個頭十個大。
要是還住在青園就好了,可以把溫昭明抓過來給我整理。
轉念一想,他是朝廷的人,還是不要他過手好一點。
這段時間總是不經意想到他,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他滿目深地說他心里有我。
天香樓來了西域的酒,聽說是拿葡萄釀的,每桌只能點一壺。程若芙來了興致,非要我陪去嘗嘗,連拖帶拽地把我從家里拉走。
嘗了一口,我倆覺得有些酸,又小二來上點別的。
我看都沒看那折子,要了一壺梨花白。
「正是不巧,今日梨花白都賣完了。我們這還有許多其他的酒,娘子再選選?」
我本就興致不高,也沒想點別的。要了一份我覺得太甜的點心,打算就著把那壺葡萄釀喝了。
程若芙趴在桌上,眨著眼睛:「沒有梨花白,還有桂花釀、桃花醉。有比梨花白更的,更香醇的,你就非得喝那一種啊?」
「我知道它不是世界上最好的,但我就是喜歡。」
兩壺酒都將見底,我覺得暈暈乎乎。
程若芙倒了一點的相州碎玉給我,讓我嘗嘗。
「怎麼樣,比梨花白好喝多了吧?」
「是很好,但我還是喜歡梨花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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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好像一直都是這樣的人。
小時候街坊都說我走得太快了沒有孩樣,我還是提著邊在街上飛奔。
上學時又有人勸我娘說孩子讀那麼多書還是要嫁人,不如早學務,我還是著頭皮學那些之乎者也。
這些日子也有許多人勸我,陳王世子多好與我多麼般配,這樣的人就該早些抓在手里省得跑了。
可我就是喜歡梨花白,喜歡不守那些專為子設的規矩,喜歡那個不會陪我打馬球,但是永遠向著我,覺得我最重要的人。
回家的路上,馬車的鑾鈴叮當作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