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喏,這些書保準你相公沒看過。」
他齜牙一樂,「這可都是品……他肯定看……」
我把那幾本書挨個拿起來看了看。
我雖然不識字,但看著師弟的笑容,總覺得哪里不對勁。
我問:「這些書講什麼的?」
「這本是講種植梅花的,這本是講玉鑒賞的,這本是講怎麼樣修房子的。」師弟嘖了一聲,「我是你師弟,你還不信我?行了,快點拿走吧!」
于是我半信半疑地把這些書帶回了家,放到了霍弗的面前。
「霍弗,我給你買了幾本好書!」我笑瞇瞇地告訴他。
霍弗當時正坐在桌前削竹子做拐杖。
他沖我溫和道謝,眼神不經意地往書名上一瞟。
下一瞬,他忽然頓住了。
我看見紅意從他的脖頸飛快攀漫上來,他的耳朵尖紅得快要滴。
「這……大白天的,看這些書不太好。」
他眼神像是無安放,不停閃躲。
他不看書,也不看我。
我有些困,看書還要專門等到晚上嗎?
讀書人可真奇怪。
于是我爽快道:「沒關系,我幫你做拐杖,你現在看吧,看完也教教我。」
我也想學習怎麼種梅花,怎麼修房子。
霍弗卻瞪大了眼睛:「什麼?……還要教你?」
見我點頭,他又吞吞吐吐說:「可是我現在是個殘廢,怕是不能……」
我更困了,他壞的是,又不是,怎麼不能教我了?
我氣鼓鼓地問:「霍弗!你不愿意教我就直說!干嘛一直找借口?」
霍弗:「我沒有,真的是我的不……」
我打斷他:「我不過就是想學一學養花而已!你要不想教我,我去找隔壁的三嬸去!」
此話一出,霍弗沉默下來。
他有些古怪地盯著我:「你不知道這些書容是什麼,對嗎?」
我老實道:「我不認字,這些書都是我師弟幫我買的。」
我忽然后知后覺:「所以,這些書本不是講種花修房子的?」
回憶起師弟那猥瑣的笑容,還有霍弗臉上的害,我忽然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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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好像……知道這些書是講什麼了。
我的臉騰地一下紅了。
像火燒。
「我去找那個混球!」我抓著那些書,騰地一下站起,咬牙切齒道。
霍弗拉住了我的手腕。
「天很晚了,你現在一個人出門不方便。」
我說不行:「你不知道,他總仗著識字故意捉弄我!我今天必須跟他好好理論一番。」
霍弗笑了,他說,「可是就算你跟他發脾氣,下次他還是會捉弄你呀。」
霍弗說得很對。
我一時失語,有些氣餒地低下頭:「那怎麼辦?我咽不下這口氣!」
「這樣吧,我教你認字,好不好?」
夕里,霍弗的眼瞳泛著很淡的褐。
著我的時候有一專注的溫。
著他的眼睛,不知怎的,我忽然很沒骨氣地紅了臉。
也說不出拒絕的話。
等我回過神的時候,我已經坐在了桌前。霍弗站在我后,用樹枝代替筆,教我如何握筆。
「手腕要保持懸空,不要抖……
「手指再往上挪些……」
霍弗的聲音不疾不徐。
他溫熱的吐息從我耳邊拂過。
吹起我的幾縷頭發,輕輕掃在我的臉頰上。
很。
我了脖子。
耳邊卻忽然傳來霍弗的喝止聲:「不要。」
說著,他手,握住了我握筆的手。
他的掌心很熱。
這是我的第一覺。
耳邊依舊是霍弗的聲音,但我卻再也聽不清。
大腦里只剩一片慌的空白。
下一瞬。
我不顧后霍弗的喊聲,慌地站起,沖出了房門。
一陣涼風吹過,我覺得腦子清醒不。
此時三嬸正好從田間經過,見到我,便有些奇怪地喊:「呀!阿清!你莫不是發燒了?你的臉怎麼這麼紅!」
……是嗎?
我飛快地了我的臉,胡答道:「喝多了熱水!熱到了!」
三嬸愣了愣,擔憂地看了我一眼:「你這是喝了多熱的水?小心別燙壞了!」
眼見三嬸走遠,我忍不住在心里罵自己沒出息。
一定是我平日里慣了死人冰涼的溫度。
所以邊忽然多出個熱氣騰騰的活人,就十分不適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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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定是這樣的。
我在心里這麼安自己。
但是不知怎的。
我的腦海里總是不斷浮現出霍弗那雙含笑的眼。
心跳不停怦怦。
像枝頭的雀啼,好久沒止息。
6
下了幾場秋雨,天氣逐漸轉冷。
那天半夜時分,我忽然被一陣斷斷續續的聲吵醒了。
我不信鬼神,只覺得詫異。
這聲音像是怕人聽見,所以故意抑得很低。
這是……怎麼回事?
我飛快下床點起一盞油燈,循著聲音的來源找了半天,才發現聲音是從霍弗的屋子里發出來的。
我站在他房門口,猶豫片刻,還是抬手敲了敲門:「霍弗?」
下一瞬,屋的聲音戛然而止。霍弗虛弱沙啞的聲音響起:「……阿清?有什麼事嗎?」
我推開門,霍弗正斜倚在木板床上。
油燈的火苗忽閃忽滅,昏暗的里,他披散著黑發,俊的容多了幾分郁蒼白。
漂亮得像個畫皮鬼。
我一時有些看呆了。
霍弗見狀,角勾起歉疚的笑。
「抱歉,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?」
我搖搖頭:「你是不是又開始痛了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