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弗的臉埋在枕頭里,聲音聽起來含含糊糊:「說是骨頭有問題,不太好治……」
我忍不住嘆氣:「這什麼太醫,醫也不行啊。」
我忽然想起什麼,激起來:「對了!我以前放牛的時候,聽人說季縣有個醫特別厲害,曾經有一頭瘋驢的斷了,骨頭都冒出來了,他都給治好了。那驢后來蹦蹦跳跳,一點兒都看不出來曾經斷過!
「你要不派人去季縣找找那個醫吧?」
霍弗忽然撐起胳膊,回頭盯著我。
他錯著牙沖我冷笑:「你找個治驢的醫治我?」
我撓了撓頭,很誠懇地說:「死馬當活馬醫吧,你整天哼哼唧唧地沖我喊疼,也不是個事啊。」
不知道怎麼回事,霍弗像是不上氣似的,猛地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很無力地擺了擺手:「算了,我的不疼了。」
聽了這話我哦了一聲,收拾了藥瓶就準備走。
下一瞬,卻又被扯住手。
霍弗仰起頭,盯著我。
「你……你別走好不好?
「我雖然現在不疼,但說不定等會兒又疼了。」
他的表可憐兮兮,我忍不住嘆氣。
看在他送了我那麼多好東西的份上,我還是答應了:「行行行,我就在這陪你。」
雖然我答應得好好的,但實在架不住我太困了。我躺在床邊,沒過一會兒就睡著了。
今晚的夢好奇怪,我竟然在啃豬頭。
那個豬頭好,好香。
真是個好夢。
直到我不舍地從夢里醒來,才發現不知何時,我竟然躺在了床上。
更重要的是。
此刻的我,竟然躺在霍弗懷里!
我嚇了一跳。一個鯉魚打,猛地坐了起來。
我瞪大眼睛,盯著霍弗靜謐的睡看了好一會兒,才想明白,應該是霍弗怕我睡覺不舒服,所以把我挪到床上來的。
他人還怪好的。我睡著了也沒把我醒。
不過,既然我醒了,那就不能再待在他的房間里了。
人看見了,也太不像話了。
眼見天已經蒙蒙亮起。我急忙拿起床邊的服,胡穿在上,然后匆匆推開門跑了。
17
霍弗說得沒錯。新皇帝比上一個皇帝好,真的不隨便砍人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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師父托人給我送來了信,說現在劊子手的日子徹底清閑下來,鬼頭刀都要生銹了。
他每日閑得發慌,只能和我那幾個師弟打馬吊。
然而霍弗越來越忙。
他經常天不亮就出門去,直到深夜才回來。
而府里每日來往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,我總能看見管家拿著賬簿站在角門,檢查下人抬進來的各種貨品。
我有一次閑來無事,隨口去問管家他們在忙什麼,我能不能幫得上忙。
然而管家見了我,卻像如臨大敵似的。
他猛地將手里的賬簿藏在了背后,沖我出一個小心翼翼的笑容:「只是添置了些新東西……」
見我不信,管家又急忙補充了一句:「姑娘您別問了,過段日子您就知道了。」
管家有事瞞著我。
什麼事,我必須過段日子才能知道?
我心頭泛起疑,卻也沒再問下去。
幾天后,霍弗休沐。
正好花匠老伯替我炸了個漂亮的老鷹風箏,于是我拎著它興沖沖地去找霍弗,想喊他看我放風箏。
結果一走出花園,正好看見霍弗單手拎著兩只大雁,健步如飛地從回廊走過。
我傻了眼,差點以為見了鬼。
畢竟他今天早上還坐在椅上,慘白著臉沖我哼哼疼。
我拎著風箏,飛快地追了過去。
霍弗聽見我的喊聲,形僵了下,慢吞吞地轉過。
「阿清,好巧啊。」
我盯著他的,很詫異地問:「你的怎麼突然好了?」
霍弗手里的大雁因為被紅綢捆住了翅膀,正扯著嗓子嘰里呱啦。
在嘈雜的聲響里,霍弗有些艱難地開口:「那個……我吃了藥。」
我瞪大了眼,覺得好神奇:「天底下竟然還有這麼厲害的藥!跟仙丹似的!是什麼藥啊?」
霍弗:「嗯……我也不知道,陛下給的。」
「怪不得。」我恍然大悟地點點頭,「宮里的藥,肯定是厲害的。」
我又盯著他手里的大雁看:「這大雁怎麼還綁了紅綢?真漂亮。」
我只是隨口夸贊一句。
沒想到霍弗卻像是如臨大敵一般,急忙道:「這大雁不能給你!我要送人的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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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小氣鬼。」
我哼了一聲,沖他擺了擺手。
「既然你的好了,那今晚我就不用給你了,我先走啦。」
……
府里所有人看起來都好忙,而且他們每個人都不用我幫忙。
我實在太無聊了,索上街轉了轉。
京城的大街上有趣的東西好多,都是我沒見過的新奇玩意。
我買了糕點,逛了胭脂鋪,最后又下意識地走進了布莊。
——最近總是下雨,我想給霍弗做兩條護膝。
于是我問掌柜,有沒有上好的絨布與棉花。
布莊的掌柜或許是覺得我是個出手闊綽的大主顧,于是他一邊把柜子里的幾種好絨布遞給我看,一邊眉飛舞道:
「客您放心,我們家的布,是全京城最好的!昨天上午霍家的管家還親自來定了五百尺的紅綢呢!」
我聽了這話愣了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