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開車的楊奕迫不及待告訴,這些年從未放棄過尋找。
登過報,上過電視臺,跑過各地的公安廳,甚至相信過各種騙子和算命先生。
「你媽當年聽一個算命先生說,讓抱著個圍著灶臺跑十圈,說你十天后就能回來。」
「十天后你還沒回來,你媽又去找那個算命先生,那人說,必須是自己親手殺死后,用開水燙過皮,才能有效果。」
「結果你媽大半夜不睡覺,在廚房磨刀殺,可把我嚇壞了。」
「我以為找不到你,要磨刀宰了我呢!」
楊奕講得很興,似乎在講一個有趣的笑話。
但我知道,這不是笑話,是我們十一年,一路走來的淚史。
車子行駛在高速上,映進來忽明忽暗的。
歡歡一直著車窗外,我看不到的表。
不知道是對我們十一年的痛苦和絕,能同。
還是說對于,這就像陌生人的故事。
5
到家已經很晚,我以為婆婆早該帶著茴茴睡了,沒想到這祖孫倆居然還等在客廳。
困到眼神迷離的茴茴聽到開門的聲響,趕沖到門口等著。
見到我和楊奕,立馬撲了上來。
「爸爸媽媽,你們總算回來啦!」茴茴說著,還往我臉上吧唧吧唧地親。
我拉著后的歡歡,跟茴茴說:「茴茴,快姐姐。」
「姐姐~」茴茴甜甜地喊道。
歡歡紅著臉,沒有回應。
茴茴小跑著到臥室,將準備好的禮遞給歡歡。
「姐姐,送給你。」茴茴舉著手里的禮,抬頭看著歡歡。
歡歡卻愣在原地,遲遲沒有接過去。
我趕接過茴茴的禮,對說:
「茴茴,時間不早了,姐姐坐了一天的車,要睡覺了。」
「茴茴也回去睡覺好不好?」
茴茴乖巧地點點頭,被牽著手回了房間。
我將歡歡的行李安頓好,讓早點休息,東西明天白天再慢慢收拾。
歡歡一聲不發地回了房間。
夜里,我和老公躺在床上。
他著天花板慨:「歡歡好像和小時候不一樣了。」
「小時候的歡歡活潑開朗,像個小話癆。」
「怎麼長大了,變了一個寡言又害的姑娘?」
「十一年了,你我都老了,孩子怎麼可能會沒有變化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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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趕睡吧,明天還要給歡歡辦轉學的手續呢。」
6
歡歡回來的第二天,是我們全家的「垃圾食品日」。
我們每個月有一天是可以肆無忌憚地吃垃圾食品的。
楊奕去學校辦歡歡的學手續,我準備帶著兩個孩子出去吃。
茴茴興得像個小兔子:
「媽媽,我今天想吃肯德基可以嗎?」
「肯德基新出了一個送玩的套餐,兒園的好多小朋友都有呢!」
我點點頭:「可以呀,剛好媽媽也想吃肯德基,不過我們要先問一下姐姐想吃什麼?」
「姐姐,姐姐,你想吃什麼?」茴茴問歡歡,想去拉歡歡的手,卻被歡歡甩開。
歡歡半天才別別扭扭地回了句:「都行。」
茴茴站在點餐臺,練地跟工作人員說想要的食:
「我要一個可以送禮的兒套餐,再加上一份塊,還有……。」
「媽媽,我可以要一個草莓圣代嗎?」
「當然可以。」我點點頭。
接下來該歡歡點餐了。
紅著臉,指著服務員后的廣告燈上的食,怯怯地對服務員說:「我要這個吧。」
「不好意思,這個牌子上的是早餐,現在已經沒有了。」服務員過,將廣告燈牌翻了過去。
我將點餐牌放在歡歡面前:
「歡歡,你看看這上面有沒有你喜歡的?」
歡歡在服務員的注視下,紅著臉,看了半天。
「歡歡,給你點這個牛漢堡的套餐好不好?」我試著引導。
后面點餐的人排起了隊,開始不耐煩起來:
「你們點不點啊?不點就讓后面的先點。」
歡歡的臉更紅了,小聲地跟我說了句:「跟的一樣。」
歡歡要了和茴茴一樣的餐食,我點了漢堡套餐,一起找了張桌子坐下。
餐到齊了,茴茴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頤,歡歡卻小心翼翼地用余盯著茴茴。
茴茴先吃薯條,將番茄醬直接在薯條上,歡歡也學著一樣做。
看到這樣小心翼翼的歡歡,我的眼睛一直酸酸脹脹的,我知道,若沒有十一年前的那場意外,歡歡也應該是一個自信的孩子。
我拼命地瞪大眼睛,強裝著微笑,控制著不讓眼淚下來。
7
傍晚,我們一家人吃完晚飯,去小區邊上的公園散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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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園的廣場上,很多人在跳廣場舞。
茴茴興地朝楊奕出手:「爸爸先生,我可以邀請你跳支舞嗎?」
「當然可以啦,我尊貴的楊茴小姐。」
這是兩個人每天的固定節目——晚飯后在公園跳舞。
楊奕牽著茴茴的手進了舞池,兩個人隨著音樂開始胡扭,茴茴像只小鳥一樣,興地咯咯。
我注意到站在花壇邊的歡歡,正一不地注視著他們。
「歡歡,我們也去跳舞好不好?」
搖了搖頭:「我不會。」
可我看到了眼神里的期待。
我徑直地走上前,把拉進了舞池。
音樂響起,我牽著歡歡的手,隨著跳舞的人群,翩翩起舞。
歡歡害地紅著臉,但我看到了眼角有掩飾不住的笑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