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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死后的第五年,夫君變了人人唾罵的大臣。

他權傾朝野,無惡不作。

唯獨不近

太后想將公主許配給他,卻被當著百的面斷然拒絕。

「吾妻已去,臣此生只愿念一人終老。」

可下了朝,我尾隨他直宮闈深

才瞧見最尊貴的太后倚在他懷中。

「薛卿,當朝頂撞,你說我該怎麼罰你?」

1

薛懷佶形高大,襯得懷中的太后越發弱。

原是先帝繼后,如今年紀也才不到三十。

此刻,這張人的臉上浮起甜的嗔怒。

連那聲「罰」也像極了夫婦間的打罵俏。

先前在朝上聽到薛懷佶為我拒婚時,不已。

可眼下親眼看見他與太后間的曖昧,又猶如冷水澆頭,渾然不是滋味。

手想要拉起他。

下一瞬,卻穿過男人的紫朝服,撞進寬闊的膛,與那張俊無儔的臉面而過。

隨即在二人后的大床上摔了個狗啃泥。

又忘了。

自己現在是只鬼。

我悻悻爬起,站回床前,雙手叉腰,重重地跺了幾腳。

只可惜無人在意。

薛懷佶的目穿過我的,落在床邊的鳥熏香爐上。

幾縷白煙正裊裊升騰。

空氣中有黏膩的甜香。

隨后他收回視線,回答了太后先前的話:

「殿下說笑了,賜婚本就是假,讓陳王看到臣對您不敬才是真。」

太后淺笑:「薛卿果然深得我意。」

的手直接上薛懷佶的襟,眼眸微閃。

「聽說前些日子,陳王往你府里送了兩個人,又讓你給送回去了?」

「臣效忠于陛下,斷不可與陳王私相授。」

這個解釋,太后似乎并不滿意,眼中閃過一凌厲,語調微冷:

「難道不是因為放不下你那亡妻?」

2

太后的話讓我心頭無端跳。

薛懷佶只沉默了一瞬,緩緩將太后扶起,躬道:

「不過是個鄙不堪的鄉野村婦。

「在臣沒落時挾恩圖報,被迫娶之,談何舊。」

鄙不堪?

挾恩圖報?

男人的字字句句猶如千斤巨石,在我的心頭。

從前,我與薛懷佶到濃時,他曾將我十指扣,在耳邊啞聲許諾:

「我愿與阿窈生死相隨,在人間恩不疑,他日去了黃泉也要結伴同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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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那時累極,又氣他不過,便隨口質問:

「要是你以后違背誓言呢?」

他神忽作曖昧,低沉笑道:

「那阿窈就變厲鬼,夜夜夢,索我魂可好?」

「薛懷佶,你是不是又看了些奇奇怪怪的話本子?」

……

當時的玩笑如今似乎了讖語。

太后的眼神又重新和。

「我自然是信你的。

「也有些乏了,今日你便早點出宮吧。」

薛懷佶再次躬行禮。

我氣得一腳踹去,卻瞥見他修長脖頸陡然出的半截紅繩。

因為年深日久,早已褪

紅繩的另一頭被襟。

可不用掏我也知道那上面懸掛的東西。

我惱怒地瞪向轉離去的男人,順帶憋回即將眶的眼淚,咬牙切齒地罵道:

「薛大寶,你個騙子!裝什麼裝!」

明明心里還有我。

3

那年我父親新喪。

族中長輩便要霸占他生前經營的酒鋪。

可這是父親留給我的唯一念想。

梧州名花無數,尤其以木樨花聞名。

十二歲時,我便能用此花釀出最好的木樨酒。

酒鋪里的常客總是一邊贊嘆一邊唏噓:

「老靜,要是你家靜萩是男兒,你的釀酒招牌就能后繼有人了。」

可父親說兒也很好,于是悉心教導我釀酒技藝。

只是沒料到父親剛剛因病亡故,族中叔老便翻臉不認人。

「萩丫頭,你一介子,本就不該拋頭面去賣酒。

「依我看還是給速速尋個人家嫁了,免得以后敗壞名聲。」

他們日日聚集在酒鋪前,對我指指點點。

說得累了了,便在店里白吃白喝。

隔壁鋪的屠夫馬大哥不忍見我被欺凌,仗義執言了幾句。

族老指著馬大哥嬉笑:「你日日幫襯一個孤,莫不是與那丫頭有勾連哦。」

幸而馬大哥的娘子春姐是個明事理的人。

私下里勸我:「丫頭,與其讓長輩安排婚事,不如盡快相看個自己滿意的,也好堵住那些說三道四的。」

那日,他們又來鬧事。

眼看馬大哥怒發沖冠,磨刀霍霍。

我當機立斷,掐著嗓子沖剛進店門的年親熱地招呼:

「等你許久了,怎麼才來?」

迎著眾人詫異的目,我快步上前,把年一把拽住,悄聲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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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幫我。」

4

那是父親出殯后的第三天,我在出門采木樨花的路上偶遇一老一

老者患重病,我幫著年一路指引前往醫館。

又主借了十兩銀子作為診金。

年言辭懇切,說定會還我。

我只當花錢為父親積了份德,連年的名字也沒問,便笑著搖搖頭,徑直離開。

沒想到他真的找來了。

我看著一頭霧水的年,笑地嗔怪道:

「大寶,你怎麼這點禮數都不懂。

「提親要婆,孤跑來,倒長輩們看笑話了。」

族老們并不信我的話:「你一個賣酒丫頭,轉眼就能找到個上門婿?莫不是唬我們的吧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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