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蟬從小就是個傻子,不僅腳不好使,說話還總是結。
但我知道,他喜歡我。
村里發洪水,是他努力逆行奔跑找到我。
上大學的學費,是他打工給我攢下來的。
可沒想到放假回來后,得知的卻是他要結婚的消息。
而新娘,不是我。
1
那個傻子又來找我了。
蔣蟬手里拿著一老冰穩穩地落在我面前。
他紅了臉,支吾著說不清楚一句話。
「椿、椿葉,我給你買的,涼快。」
我低著頭看書,一句也沒回他。
紙張翻頁的聲音本抵不過蔣蟬的耐心。
我有些煩躁。
「你能走遠點嗎?很熱。」
我拿起雪糕塞回他的手里。
「不吃,你自己留著吧。」
蔣蟬有些無措,抿著干的低著頭坐在我旁邊。
他早就拆開了包裝,任憑那雪糕融了他一手,也沒嫌棄地扔掉。
畢竟,這是他一個星期的零花錢。
時間分秒而過,我呼出一口氣,好不容易將那些難懂的知識點消化。
明年就是高考了,我不能有毫的差池。
家里的地還需要人種,可我不愿意一輩子守在那幾畝田上,那不是我的命。
旁的人有些猶豫地再次出手。
甜膩的味道立馬充斥我的鼻腔。
惡心......
我看了他一眼,推開他的胳膊。
「你自己待著吧,不吃就扔掉。」
我不再顧及蔣蟬,把他甩得老遠。
他的有老病了,本追不上我,只會稽地掩飾他上的缺陷。
村中的那些大娘老遠就看到我,手里扇著一把扇,八卦嘰喳著不停。
可我只能走那條路,著頭皮和們打招呼。
大娘打趣道:「葉兒今年也有十八了吧,該找婆家了,哪天給你介紹個好的,城里打工可掙不錢呢。」
「咱葉兒有出息,是要考大學的,聰明的嘞,得找個有錢的。」
我只覺頭皮張到發麻,恨不得立馬從那里竄出去。
可蔣蟬還在后面跟著我。
他從來都不會知道那些人的口中是怎麼說他的。
傻子。
瘸子。
難找婆娘。
長得好看有什麼用,到時候也拿不出彩禮錢,白瞎。
我閉上眼,咽了咽干燥的口水,聽著后聒噪的聲音,轉過去找蔣蟬。
他低垂著頭,一副了委屈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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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不是傻子......」
「我能娶媳婦......我有錢。」
蔣蟬手里還拿著那化了一半的雪糕,蜷著緩慢地想要掙開那些對他指點的人。
「蔣蟬!」我大聲地喊了他的名字,跑過去拉著他的手,「快些走,別搭理們,一群八婆。」
蔣蟬的眼睛亮了亮:「椿葉......」
我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他拉走,誰管們之后會說些什麼,等考上大學,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那群人。
我憋著一口氣,煩躁地扇了扇熱風,看了眼比我高出一個頭的人。
可能......也包括蔣蟬。
2
他努力著自己黏膩的手,有些不好意思。
「椿葉,你是在乎我的。」
「我們是朋友,對嗎?」
我角搐:「你說是就是。」
蔣蟬因為我的一句話不知道想了些什麼,臉上竟又紅了幾分。
「我幫你拿書包,這個沉。」
他將凈的手展示給我看,又試探地接過我背上的包。
村里的路不好走,況且昨天還下了一夜的雨。
蔣蟬的左不方便,但其實不仔細看也分辨不出來啥。
我走得慢了些。
聽著蔣蟬在我后促的步伐。
而后他歇了口氣
嘟囔道:「椿葉真好。」
「......」
我哼了一聲。
也不知道在他心里我怎麼就對他好了。
如果小時候給他饅頭吃,替他打架也算的話。
等到家的時候,我爸媽熱地邀蔣蟬到家里吃飯。
他撓著頭,視線卻落在我上。
「去唄,又不差你這一頓。」
我話音剛落,蔣蟬這才不好意思地走進來。
他是個有禮貌的,家里的會教他,學校他雖然早就不去了,可有時候也會自己看書。
一頓飯下來,我爸媽倒是給他的碗里夾了不菜。
他們可憐蔣蟬。
生下來媽就跑了,有個爸也早些年得了病去世了,就剩下他和他相依為命。
怪不得這麼瘦。
3
吃完飯,蔣蟬主去刷碗,他干活倒是一點都不傻,利索得很。
我回屋去寫作業,村里的燈弱,燈泡好幾年沒換了。
蔣蟬進來的時候我都沒聽到他的腳步聲。
我以為他去幫忙了,收莊稼,晾曬果干,他都行。
別人會給他點錢算作勞苦費。
我停下筆,轉而讀起英語單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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蔣蟬在一旁聽著,他也小聲嘟囔。
我問他:「你想學習嗎?」
蔣蟬愣了下,又低著頭:「不想......」
我哼了一聲:「騙子。」
「椿葉念書好,椿葉以后,一定能上大學。」
「你知道大學是什麼嗎?」我故意問他。
蔣蟬支支吾吾地:「就是椿葉想去的地方啊。」
我想要諷刺的話突然卡在嚨里。
蔣蟬驀然靠近了我一些,他纖長的指尖用力地往袋上挲。
我盯著他的作,見他一腦地將握在手里的零錢放在我的桌子上。
他低著頭,有些不好意思。
「我聽說上大學,要花很多的錢。」
那零錢皺皺的,一塊五塊的都有。
村里人有的欺負他,甚至幫了忙連錢都不會給,這些零散的,是他攢了好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