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過頭去。
問話的是個戴著棒球帽的人,看不清臉。
被問話的則是個年輕的孩,滿臉寫著警惕。
「這是什麼新型詐騙方式嗎?再不走我報警了。」
「我不是詐騙,如果你愿意的話,我可以立刻給你轉賬。」
如果是平日,遇到這樣奇怪的場景,我大概只會走開。
但此刻,我鬼使神差地湊了上去。
「要不你買我的吧,我只要八十萬。」
3
孩莫名其妙地看著我,罵了聲神經病,扭頭上了車。
棒球帽則看著我。
他說:「你想好了嗎?」
「失去正常的,意味著失去和被的能力,失去親人和人……」
我打斷他:「我想好了。」
棒球帽不再多說:「那好,把你的銀行卡號給我。」
我照做。
「再給我一樣你的東西。」
我打量了一下上,最后從手腕上摘下一個綁頭發的皮筋。
「這個可以嗎?」
「可以,易愉快。」
棒球帽接過皮筋,轉就走。
瞬間便消失在我的視野里。
我站在原地,了一下自己的。
似乎沒有任何變化。
就在我以為這是一個惡作劇的時候,手機傳來叮的一聲響。
「您的賬戶存 800000.00 元。」
4
我盯著屏幕,有幾分鐘的時間,我覺自己在做夢。
然而隨后響起的電話告訴我,這并不是夢。
「沈禾,你去干什麼了,為什麼會有一筆八十萬的賬?」
打來電話的是顧漸川。
我的未婚夫。
他原本是我在這個世界上,最信任也最的人。
所以我連銀行卡,都跟他的綁在一起。
「優優之前說看到你上了老男人的車……我是不信的。
「但如果你是清白的,為什麼會有一筆八十萬的進賬?誰會一次給你轉這麼多錢?
「你現在立刻來公司找我,跟我解釋清楚這八十萬怎麼來的。」
「去不了。」我干脆利落地打斷顧漸川,「我現在要去醫院繳費約手。」
電話那端安靜了兩秒,隨即是更大的怒氣:
「你沒完了?優優都告訴我了,你從學生時代就喜歡裝病逃學,現在變本加厲了是吧?
「沈禾,如果你再這樣,我們的婚約就取消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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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
聽到顧漸川這句話,我應該到很害怕才對。
畢竟我是那麼地他,想要跟他結婚。
顧漸川曾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救贖。
我們是在校園論壇里認識的,那時候爸媽因為沈優生我的氣,斷了我的生活費,我就去 KTV 打工。
結果論壇里開始出現很多我的黑帖。
【沈禾去 KTV 就是當公主,公主你們明白是什麼意思吧?看破不說破哦~】
【嘖嘖,據說有很多五六十歲的金主呢。】
【五六十歲?比我爸爸年紀都大,這也下得去?真是好惡心好不要臉。】
【嗐,也正常,不是被拐到大山里過嗎?這種一般都是買去做養媳的,而且落后的山村里很多個男人會共用同一個媳婦哦……】
【哇塞,怪不得放得開,原來還有這種經歷!】
一片嘲諷聲中,只有一個賬號替我說話。
【造謠不要本是吧?但凡去 KTV 看一眼就知道沈禾的工作是服務生。
【什麼時候一個人的傷痛經歷能為你們攻擊的理由了?!】
那是這些年來,第一次有人保護我。
我私信了那個賬號,說特別謝謝他。
我們就這樣聊了起來。
聊食堂的飯菜,聊人湖的野鴨,聊聶魯達的詩。
我說:【我的簽名就是他的那句——在我荒瘠的土地上,你是最后的玫瑰。】
他很久都沒回復我。
在我以為他今天不會回了的時候,他發來一條消息。
【來人湖。】
我跑去人湖的時候,看到了穿著白襯衫的男孩,他抱著一束玫瑰,朝我燦爛地笑。
那一天我才知道,跟我聊了這麼久的人,是學生會主席顧漸川。
6
顧漸川的確曾讓我荒瘠的生命開出玫瑰。
他很我,會在深夜聽了我的故事后,吻掉我的眼淚:
「小禾,不要怕,我會給你一個新的家。」
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同的呢?
大概是有一次,我買了他最喜歡的手辦,興沖沖地去找他。
卻看到他坐在咖啡廳里,對面是沈優。
他們聊得好開心,沈優活潑明,顧漸川被逗得一直在笑。
看到我時,兩個人的笑容同時消失了。沈優站起來,一副害怕被我責怪的模樣:「姐姐,我只是在這里買咖啡的時候巧遇到了顧學長,你不會生我的氣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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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過于驚慌,倒了桌上的咖啡,滾燙的拿鐵澆到了的子上。
沈優痛呼一聲,眼眶都紅了,卻顧不得去,只是可憐地看著我:「你不會再誤會我了吧?」
顧漸川助理去買燙傷藥,遞給沈優。
他全程沒有看我。
那一晚,是我見的崩潰。
我哭著質問顧漸川:「你明明知道啊,你明明知道欺負過我那麼多次!你明明知道……」
顧漸川在臺上煙,他的神像是在霧氣里:
「小禾,可能是你對有誤會。
「以及……你對我說過的話,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詞罷了,你敢保證它們都是真的嗎?」
我永遠忘不掉顧漸川瞇起眼睛,用懷疑的神看著我時,那種如墜冰窟的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