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抖。
他為什麼害怕?
他像是剛剛溺水上岸的人,抱住我這塊浮木。
「為什麼要困住我,為什麼要自己一個人對敵?」他聲音嘶啞,一遍遍問。
「你是從什麼時間點回來的?」我止住他的話。
他僵著子,長呼一口氣:「你死之后。我一刻鐘前才從未來回來。」
說著角扯出一道詭的笑:「他們死了,全死了。」
「怎麼死的?」我問他。
「你死之后,他們要將我獻祭,用佛骨鎮魔界。」
他低低地冷笑起來:「他們既然那麼害怕魔界,我便用為祭,將他們鎖進魔界,他們全都變一個一個的怪,死在魔界……
「他們不是正道,是妖邪!
「清清,這次我們一起先殺了他們好不好?」岑渡溫溫和和地問我。
我看著神已接近癲狂的岑渡,有些心疼。
「殺償命,既然他們要殺我們,自然得殺回去。」這是如此淺顯的道理。
「只是我直到今日也不理解,他們為什麼要殺我。」
如果說殺岑渡是為了獻祭,那整個正道聯合追殺我是為什麼?
就因為嫉妒我修煉速度快?
聽見我提起我被殺,岑渡眼底閃爍著不見底的恨意:「清清,你信不信,這世界,黑白顛倒,正道才是一切邪惡的化。
「他們怕你,追殺你,雖然不知道原因,但必然是因為你是邪惡的對立面。」
我信。
將道貌岸然的正義作為牌坊,暗地里將壞事做盡的事并不罕見。
放在人命如草芥的修仙界,更是如此。
6
「死前我在魔界看見了天機子的信,是一封被燒得只剩一角的信。」岑渡緩聲說。
天機子是第一代佛子。
我問:「他寫了什麼?」
「封面上寫著《修仙界反剝削指南》。」
岑渡緩緩開口:「上面寫著修仙界階級固化,既得利益者控制靈氣資源,阻塞下層上升通道,人為制造資源分配不均。
「修真者對凡人的剝削無不在,亟待馬克思主義的拯救。靈是剝削階級的份符號,并非……」
我嘞個去!
一萬年前的初代佛子竟然是穿越前輩!
「清清,你可知道馬克思主義是什麼?為什麼能拯救修仙界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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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,太知道了。
穿越者前輩不就是在說,這修仙界的仙凡有別不是因為天賦,而是因為既得利益者占有了大量資源嗎?
如果說現代社會的資源可以用財富替代。
量人占有生產資料聚集大量財富就會造貧富分化。
那麼,按這個邏輯。
修仙界便是量人占據多數靈氣資源造仙凡有別。
仙凡有別就是修仙界的貧富分化。
靈如果同穿越者前輩所說的一樣,是既得利益者的象征,那我這沒靈的……自然是很難活下去的。
不過靈氣是怎麼做到被占據的,我想不明白。
看來還得再去青云宗一趟。
岑渡只是死前的一瞥,欠缺了太多信息。
只有再魔界,找到穿越者前輩留下來的信息,或許才能解開謎團。
7
我同岑渡到了青云宗下的凡人地界,準備等天黑就潛青云宗。
卻聽見一道年輕的聲哭著:「孩子怎麼不哭啊?怎麼不哭?」
是街角的一戶人家在生孩子。
「哎呀,跟你這外地的媳婦說不明白,咱們青云山下的孩子常有不哭不鬧的。
「你是得了福氣,不哭不鬧的多半是有靈的孩子呢。」穩婆勸道。
我聽不下去,以我從前在現代社會學的常識來看,新生兒不哭多半是不正常的。
我怕這孩子被沒有醫學常識的人耽誤,因此喊道:「我是大夫,請讓我看一看孩子。」
可當我走近產婦邊抱起孩子一看。
這哪里是孩子!這只是一個孩子的軀殼,里面住的是孤魂野鬼。
不知是哪里的惡魂,竟然吞噬了孩子的靈魂,占據了孩子的。
我用法一探查這個靈魂。
一張老臉和他的記憶浮現。
這,是青云宗剛剛坐化的大長老!
穩婆見我呆愣在原地,勸道:「大夫啊,我接生這麼多年,遇到好些個出生不哭的小孩,多半都是有靈的。你們這些外鄉人怎麼不信呢?」
「那些孩子在哪?」我聲音冷下來。
「比如街西邊張家子,又比如謝員外家的兒,王秀才的兒子……」
我和岑渡相視一眼,即刻據穩婆的話一家家探查起來。
街西邊張家子,五歲大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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軀殼里住著青云宗坐化的符修長老,小孩的靈魂被他吞進了肚子里。
但他的三魂七魄只蘇醒了一魂三魄。
謝員外家的兒才七歲,梳著羊角辮,眼神卻是格外狠厲。
的軀殼里住著青云宗坐化的元嬰真人,已經蘇醒了二魂五魄,想來是記起了許多記憶。
王秀才的兒子今年十歲,眉目清俊,但是無不著一暮氣。
他軀殼里住著個老東西,紫云的師弟,十年前坐化的青云宗掌門范喆。
如今已經蘇醒了三魂六魄,馬上便要神魂歸位。而他正在生靈。
這世界的靈是這麼來的?
是轉世的印記而非天賦的表現。
只要有靈,既得利益者便能永世回,永遠做人上人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