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枝見我日漸萎靡,人前變花樣地哄著我,只在背地里抹眼淚。
有一日,蹲在墻喚:「娘娘,娘娘!活不了活不了……」
得,我還沒死呢,先瘋了。
過了會兒,鉆進殿里,鬼鬼祟祟地盯著我,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只小病貓。
「娘娘,救救它吧,不然活不了……」
連枝淚眼婆娑地看著我,原來是說它呢。
我又氣又笑,也不知道是真機靈假機靈,跟我說這個,也不怕扎我心窩子。
小病貓奄奄一息,我想著留著也活不久,便隨連枝的意思,讓自己去照顧,別來煩我就。
誰知第二日我中午瞇了一小覺,起來就看見它將頭埋進我的羊碗里,喝得肚子都快炸了。
我怕它撐死,手忙腳地將它捧在手心里不敢。
連枝聽著聲兒進來,驚呼道:「娘娘啊!它吃完就拉……」
話沒說完,小病貓的屁就開始噗噗,下面還沒拉完,上面又開始吐。
我哭了,我真哭了。
這雙手不能要了。
原來我以為它快死了,沒想到,竟也一日比一日鬧騰,頑強地活了下去。
它專喝我碗里的,托它的福,我的胃口也跟著好起來了。
每日有我得趕喝,不喝就沒得喝了。
9.
連枝見我神好轉,高高興興地纏了幾個線球,讓小病貓陪我玩。
我和它都不喜歡。
我倆喜歡爬樹,日日結伴往院里的樹上躥,嚇跑了好幾窩麻雀。
有一日,我剛爬上去兩三米,就聽見一群人高呼:「陛下萬安。」
李宗恪站在樹下,仰頭著我的屁,神是百思不得其解的迷惘。
我覺得好好笑,突然,口作痛,有些抓不穩樹干。
李宗恪忙出手,看樣子是打算接住我。
他對我點頭道:「魚,不必怕,跳吧。」
恍惚間,我跟他,似乎回到了沒有宋明嫣的日子。
從前,他待我是很好的。
我有瞬間的心,閉上眼睛,跟自己打賭。
如果李宗恪能接住我,我就跟他好好道個別,這輩子好聚好散。
我聽見宋明嫣在門外哭,說:「哪里來的貓,好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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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宗恪,你會選誰呢?
我松開手,落在了松的泥土上。
有點疼,疼出我一顆金貴的眼淚珠子。
10.
隆冬時節,西平藩王京朝貢。
宋明嫣隨李宗恪出席宮宴,與我狹路相逢。
披著嶄新的披風,圍領的狐尾,比我的更大更蓬松。
挑釁地笑笑,轉眼盯著我無名指上的戒子,臉立刻沉下來。
「李宗恪,的戒子和你的是一對,是不是?你怎麼可以,跟別的人戴對戒。」
聲音微,像是盡委屈。
「我不管,狐尾不給就算了,但是今天就算把的指頭折斷,那枚戒子也得給我!」
這枚戒子是我和李宗恪的定。
我親手做好兩枚,一枚我戴著,另一枚我趁李宗恪睡覺的時候,套在他手上。
那時候他一下子就抓住我了,笑著鬧我:「就知道你,準不干好事。」
我不服氣地沖他齜牙。
「怎麼不是好事,我們邊塞的習俗,戴戒子是要生同榻、死同的,你不愿意就算了。」
他抬手盯著戒子看了好久,然后翻背對著我,嘟嘟囔囔:
「娘里娘氣的,也不知道做個剛的款式,讓朕如何面對文武百……」
他抱怨著,但戒子倒是一直戴著沒摘。
我笑笑,余瞥見李宗恪的手指上,如今已是空的了。
也罷。
我摘下戒子,向后一拋,懶懶地看著宋明嫣。
「想要的話,自己去撿。」
「乞丐一樣,整日眼饞別人的東西,也不嫌吃相難看。」
我提腳要走,李宗恪猛地拽住我。
「誰準你扔掉的!」
「給朕撿回來。」
他的視線落在我的手指上,那里有一圈戒子留下的勒痕。
雖然我是個替,但我也是我啊。
我陪李宗恪三年有余,誰也不敢說,我在他心里沒有留下半點痕跡。
宋明嫣慌了,忙握住他的手,委屈道:「算了,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,你別為我生氣,小心傷。」
李宗恪微微一愣,他回頭瞧瞧我,冷笑著拂袖而去。
11.
和西平王一起來的,還有位名玉章的士。
聽說他擅長占星推理,是個能通過去、曉未來的能人。
他一白袍出塵絕世,坐在人群里,別提有多扎眼,連一向眼高于頂的宋明嫣,也忍不住向他側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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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卻誰也懶得瞧。
只是托著腮,玩著酒杯,直勾勾地著我。
直勾勾地、一眼不眨地著我。
我如夢初醒,趕忙收回視線,都不知道自己盯著他看了有多久。
突然有人拉我一把,回過神的時候,我已經被李宗恪拽進懷里。
這般舉止輕浮,他就像個昏君,而我是罪該萬死的妖妃。
「很好看麼,那麼出神。」
他掐著我的腰,皺了皺眉頭。
「魚,你最近變得太輕了,沒好好吃飯?」
他的下擱在我的肩頭,跟我耳說著親的話,眼睛卻盯著玉章的方向。
李宗恪就像一頭宣示主權的狼,虎視眈眈地觀察著所有可能的侵者。
我反問:「陛下是嫉妒了?」
他表變了變,「怎麼可能。」
我推開他的腦袋,款款起,俯在他耳邊冷下聲音道:「那就別這樣了,怪惡心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