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生死天定,若我真過不去這個坎,也是我的命,沒什麼好傷心的,只是連累姑娘,撿了我這個晦氣回家。」
好玩。
我沒見過快死了還不哭不鬧的人。
我將他留了下來,采藥熬,將他照顧得無微不至,終于從老天爺手里搶回他一條命。
每次幫他換藥,墨香繚繞,我好奇地吸了一口,他就紅著臉退開,呆頭笨腦地說于禮不合。
我撲哧一笑:「你要禮還是要命?你再不好,就趕不上考試了。」
我這舉在他眼里,就是不顧男大防,舍相救。
他一個書呆子,瞬間蒙了。
那時的白敏中,像個迂腐的書呆子,我倆孤男寡獨多日,他覺得毀了我清白,見我孤一人居住山中,無依無靠,紅著臉說要對我負責。
我問:
「你沒見過我,就說要娶我,若是長得丑如夜叉,兇如惡鬼呢?」
我聲音糯,清靈盈耳,他想必以為我是個人。
我拉起白敏中的手,放到我臉上潰爛。
他眉頭一低,低沉問:「怎麼弄的,疼嗎?」
他竟然不怕。
我頓時有些不可置信。
然后,他板起臉來,心疼說教:
「友心,娶妻娶賢,我不是淺之人,只看皮囊,姑娘心地善良,心靈,在我眼里,就是最的姑娘,你也不要妄自菲薄。」
他說,「你很好。」
那一刻,我便心了。
我帶他走出白骨山,下山時,見到一曝天白骨。他腳下一頓,傷春悲秋:
「為何這白骨無人收殮?」
我看了一眼,嫌棄解釋:
「傳聞這白骨是個姑娘,不守婦道,死有余辜,這樣的人,誰收斂誰倒霉。
「在這里上百年了,倒了這里的指路之。
「見白骨便知這里是白骨山。」
白敏中挖了個坑,將白骨土為安:「只是人云亦云,未必為真,妙云,切記,勿妄言勿為惡,方為善。」
我連連點頭,聲道:「夫君,聽說誠心向白骨許愿,會心想事哦。」
白敏中低笑一聲,顯然不信,但他面帶縱容,道:
「那我許愿,讓我可以仕為,以后飛黃騰達,讓母親和你都過上好日子。」
我微微一笑,林中風吹花落,海棠漫山。
他眼睛已好,我蒙上面紗將丑遮擋,只出一雙清瑩瞳眸,我眼睛生得好看,他看得慌了神,又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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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妙云,得妻如此,夫復何求。
「此生,定不負你。」
山中無歲月,白敏中又傷得重,出山后已誤了這年恩科。
主考是三朝元老,大名鼎鼎的丞相,他效仿先賢諸葛丞相,娶丑妻自省,聽聞白敏中山中事跡,特意讓我過府一見。
丑陋的半邊臉袒無。
丞相大人滿意地連連點頭,對白敏中多了兩分賞識。
盡管他落榜,仍進了丞相舉薦賢才的名單之。
我這丑妻,幫他換得仕途。
人人都知道,他白敏中的妻子,丑如惡鬼,貌如羅剎。
接到出仕令那一刻,白敏中欣喜若狂:
「那白骨當真靈驗!
「妙云,你可真是我賢妻!」
我看著他的臉,仰著細脖,似笑非笑:「恭喜夫君。
「……但是夫君,你也要記住你的誓言。」
但沒到三年,他全忘了。
他騙我。
04
我打著傘,裝作剛才外面回來的樣子。
我掐著時間,兩人應該差不多了。
我進屋時,果然一切就像沒有發生過一樣,翠兒在院里坐在一邊,低頭繡著帕子,裳平整。
見我回來,局促地笑了一笑,幫我放好籃子,然后默默退到一邊,并無其他話要說,又一副對我畢恭畢敬的模樣。
白水似的。
我看一眼,總穿布麻,掩去一清麗。
但我怎麼沒發現,姿婀娜,厚,確實一副好生養的模樣。
夫君和婆母真是好眼力。
我還曾天真地跟說孩,給送了漂亮襦。
但死心眼,推不要:「夫人救了我,是我的救命恩人,怎麼還能收夫人的東西?」
家里的姑娘婢平日里都喜歡嘻哈玩鬧,一張張青春靚麗的臉,笑靨如花,就只有,小小年紀,像個小老太婆般沉悶。
不過現在看來,也充分詮釋了什麼會咬人的狗不。
難怪以前阿離總說,我這個人,撿的都是垃圾。
真被他說中了。
我試探問:
「翠兒,你傷好得差不多了吧?想必你家鄉的父母也擔心你,眼下年關將至,我也不好留你。」
我提議給一筆路費,讓回家團圓。
翠兒缺突然掩咳嗽起來,越咳越猛烈,裝得真的一樣。
在我面前一向木訥寡言,此刻一如既往,只順從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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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翠兒多謝夫人收留,夫人大恩大德,小無以為報。
「明日奴便收拾行囊。」
說罷,又劇烈一咳,小臉蒼白如紙,一副隨時要暈倒的模樣,當真是弱不風,我見猶憐。
此時,白敏中人模人樣,也一副從外面回來的樣子,他聽了個尾,問:
「翠兒是做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事嗎?
「你告訴為夫,年紀小,為夫幫你說教兩句。」
翠兒依舊沉默不語,只是一個勁兒地咳嗽,肩膀劇烈聳。
白敏中眼里一閃,牽起我手,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:
「夫人,翠兒姑娘好像還沒好,大冬天的,也不好上路。
「家里不缺一口飯,再讓在府里養上一段時日也未嘗不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