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一萬步講,徐長風不在,帝舒又不一定能事。
速戰速決,只要問題不出在我上就行。
于是,我梗著脖子,盯著帝舒,視死如歸,開始一件又一件解服。
帝舒愣在原地,咽了咽口水,眼尾狹長上挑,含著水,耳尖也逐漸發紅。
我越越心驚,難道太后又給帝舒吃藥了?
「你是不是子,還有沒有矜持?快把服穿上!」
帝舒緩緩把頭偏向一側,不往我這邊看,里訓斥的話也沒以往那麼刻薄。
我如蒙大赦,幾下就把服攏上了。
帝舒等我打理好了,這才轉過頭,紅著臉說明了來意:「你明日去給母后提,要與我一同去避暑山莊消暑,好增進我們夫妻,以盡快綿延皇嗣。」
哦,原來是有求于我啊。
難怪對我沒那麼刻薄了。
我歪在床榻上,側眉問他:「我倒是可以提。可我有什麼好?」
帝舒展眉問我:「你想要什麼好?」
我笑了,甩了甩袖子:「暫時沒想到,先記著,總有一天我會找你要。」
帝舒默然,過了許久,才出一句:「你如今倒是與我生分了。」
嗬,這話說的,好像我與你親近過似的。
不過這話我不好說出口。
于是,我沒回他的話,而是側在桌上抓了一把花生,剝了一桌的殼,有一搭沒一搭地吃。
等都吃凈了,抬頭去,見帝舒竟還沒走,便問他:「你還不走?難道也想吃點花生?」
帝舒這才悻悻走了。
第二日,我向太后一提這事,太后就允了,還格外囑托了幾句,左不過是什麼開枝散葉、皇嗣為重,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。
等出了皇城,帝舒就拉著我,急急朝葉城的方向趕。
喲,這是他想徐長風了啊。
徐長風才走一天,他就兒趕去,多深義重。
可是,拉著我去算怎麼回事?我陪夫君千里迢迢見心上人?這事兒多荒唐。
我不愿去,可帝舒說避暑山莊他都安排好了,怕我再去了餡,反倒讓太后疑心。
沒法子,我只能跟著帝舒跑葉城,路上都跑死了三匹良馬。
越臨近葉城,我越是心驚,沒想到葉城災竟是如此嚴重,沿途當真是殍遍野,慘不忍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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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向帝舒,帝舒皺眉頭,遞給我一封信,上面只有短短一行:【葉城旱蝗,大,疫。】
旱災,蝗災,瘟疫,每一個都是要命的災難,可偏偏都發生在了葉城。
葉城百姓的慘烈,可想而知。
太后派徐長風來此地賑災,就本沒想讓他活著回去。
而帝舒帝王之尊,卻千里奔赴,趕來助他,可見他對徐長風就不是寵那麼簡單。
我與帝舒喬裝打扮,混進了葉城,可甫一城,就發現城中簡直是人間地獄。
歲大,人相食。
逢上這樣的大災年,最倒霉的總是婦孺和小孩,他們毫無自保能力,街上到都是他們的骨頭。
06
帝舒找到了徐長風。
只是徐長風病得起不了床。
他被當地的員安置在縣衙中,但因人手不足,兵糧不多,也談不上什麼照護,相當于把他扔在一旁自生自滅。
我瞥過去,看到徐長風皺著眉,神志惚恍,臉上還有種不正常的艷紅,眼角發紅,鬢發也出了汗,渾有種說不清的風。
病人,催心肝,此話當真不假。
我覷了一眼帝舒,發覺他視線幽暗無,仿若塞北天邊即將近的灰云,空氣中摻雜著雨水的氣味,含著一不同尋常的危險。
但帝舒再怎麼心疼也沒辦法,這葉城縣衙,要什麼沒什麼,城中的事也千頭萬緒,他暫時沒辦法分神照顧徐長風。
于是,他把這活兒扔給了我。
我也沒推辭,了徐長風額頭,只覺燙得驚人,于是起去倒了杯冷茶,想喂他喝下,奈何徐長風實在不配合,只能作罷。
想了想,想出帕沾些冷茶水,潤潤徐長風的,結果了半天也沒看到,可能是路途奔波,丟了。
沒法子,我只能把上服的下擺撕了當帕用。
我長在軍中,大家傷都是常事,因此照顧人的事兒,都是慣了的。
折騰到半夜,徐長風才迷迷糊糊醒了,他盯著我,看了半天,才闔了眼,嘟囔著:「我怕是在夢中,好夢易散,可不能醒了。」
我看他醒了,了他額頭,結果卻被他握住,在臉頰上。
徐長風慢慢睜開了眼,說實話,他的眼睛生得真是漂亮,眼尾狹長,瞧著人的時候,若春水微皺,此刻眼波涌,更帶幾分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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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阿寧,原來不是夢,竟真的是你。」
我聽他像從前一樣喚我「阿寧」,渾一震。
心中發冷,于是不聲,想要出被他握的手。
「阿寧,不要!讓我著你。」
徐長風強撐著子,克制不住似的握住我的手,又輕輕用臉頰在我手心里挲,好像一只在順的貓。
「阿寧,你的手小小的,右手握刀劍的地方有繭子,食指與中指間,還有些糙,很讓人安心。」
他這麼說完,就再也撐不住,又沉沉睡了下去。
我無意識地瞟了一眼徐長風的手。
指節修長,骨勻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