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老夫人對的話,是非常相信的。
小姐咬牙,的嫁妝早都被江家母子倆搜刮干凈了,現在除了幾不值錢的銅簪子撐場面,也就剩這個玉鐲值點錢。
但是,歡娘已經要不行了。
幾息以后,小姐推了推我,「阿青,快去。」
馬神婆的臉陡然沉了下來,冷哼一聲,往正房去了。
「到底還是年輕,不知我的厲害!」
4
小姐的手鐲賣了幾兩銀子,求了大夫出診。
大夫細細地把了脈,又開了外敷膏藥和服的湯藥。
付了診費以后,我手里便只剩了幾錢銀子,只好求大夫行行好,先便宜賣我幾副藥,給歡娘先保命。
大夫十分不耐煩,「去去去,我又不是開善堂的。」
說完便毫不猶豫地走了,一點藥渣都不肯留下。
小珠倚靠在門口,探頭探腦的。
「真要死了?」
我沒理,哼了一聲,「這推婢倒是好運道,竟還有人在意死活。」
說完,摘下耳朵上一對翠玉耳墜子扔在炕上,「給陪葬。」
然后就跑了。
我捧著那對耳墜子呆了幾息,便起追趕那大夫。
我有錢了,你救救我和小姐的歡娘姐姐。
……
用了藥,歡娘便了過來。
可是小姐的日子,卻一天比一天難過。
那馬神婆說小姐肚里原本該是個男胎,卻被個克親人克家運的煞星胎搶了位置。
江家有此一劫,實乃是小姐前世造了孽,今生才有此報應。
于是小姐著快五個月的肚子,便又開始在老夫人跟前立起了規矩。
一站便是一整天,連口水都不得喝。
寒冬臘月,吃得都是結了冰碴子的剩飯,都不許熱上一熱。
小姐懷相本就不好,孕期反應極大,這樣一折騰磋磨,幾乎去了半條命。
可是這個當口,姑爺卻又得了一個新鮮玩意。
五石散。
5
他喊了小珠和歡娘去房里。
但是卻總不盡興。
一會說歡娘推得不好,一會說小珠沒甚趣味,寡淡至極。
的燥熱不得發散,便取了掛在墻上的馬鞭,死命地們。
姑爺吃了五石散,渾有使不完的力氣。
雙眼通紅,不停地打。
漸漸地,抱在一起的小珠和歡娘,呼痛的聲音都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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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爺卻還在興頭上。
小姐大著肚子闖進來,跪在地上磕頭,「相公息怒,再打就要出人命了!」
姑爺推開小姐,「我真金白銀買來的奴婢,便是打死,也是天經地義。」
膽小的小姐,第一次鼓足勇氣,護在歡娘和小珠面前,「相公,你就當是為了咱們的孩子積福吧。」
孩子?
姑爺看著小姐的肚子,想起來馬神婆的話。
而的燥熱,讓他念又起。
「那不如,你來伺候。我常聽友人說,懷了孕的人,別有一番滋味,卻一直不得一試。」
小姐看了奄奄一息的歡娘和小珠一眼,含淚應了。
夜啊,黑得厲害。
床帳子嘎吱嘎吱的搖晃。
歡娘拼了命地想爬過去,可是卻在快到床沿的時候,到了溫熱粘稠的鮮。
那,越來越多。
小姐的痛呼,越來越。
我從不知道,小姐單薄的子里,能流出來那麼多。
小姐死了。
一尸兩命。
姑爺盡興以后,呼呼大睡。
歡娘把小姐的尸,摟在懷里。
的挨到了小姐耳邊,聲音極輕,但是我卻聽到了。
「,我定要他們,給你償命。」
6
小姐死不瞑目,眼睛睜得大大的。
似乎至死不愿相信,虎毒竟食子。
老夫人皺著眉說晦氣,又拍拍姑爺。
「兒啊,死就死了,不用放在心上,任把那煞星生下來,才是禍患。」
「趕明兒娘還用那個法子,給你找個這般好拿的大家小姐來做媳婦。」
姑爺蓬著頭發,里著晦氣,氣呼呼地出門去了。
小姐的喪事辦得簡單至極,楚家老爺夫人忽聞離世,幾乎是一夜白頭。
撲在小姐的薄棺前,幾乎要昏死過去。
夫人想去收拾小姐的嫁妝,被穿金戴銀的老夫人一把推倒在地上。
「你家兒是個沒家教的,懷不好孩子,帶著我孫兒一起死了。平日里也是個喜好揮霍的,我江家的家底都讓敗了,何況自己的嫁妝,一分都沒有了!」
果然,小姐的箱子里,只有幾塊零碎布頭。
夫人一直知道小姐在用嫁妝補這個一窮二白的江家,但是沒想到是這般被吸得干干凈凈。
一把拉住我,「阿青是我楚家的,賣契還回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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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掙夫人那只想要救我出苦海的手,跑到老夫人跟前,「小姐在世的時候,把我的契孝敬給了老夫人,我現在是江家人。」
老夫人洋洋得意,「大家伙看看,就連個丫鬟,都知道我們江家是寬厚人家,不愿意走。」
夫人臨走前,用那雙紅腫的眼睛看了我一眼,嘆了口氣,悄悄塞給我一只寶石簪子。
「本來想給聞薔的,不在了,就給你做個念想吧,自己保重。」
漫天大雪,一地清白。
楚家二老的影,在天地間格外蕭索孤寂。
無人,我和歡娘一起朝著楚家的方向,磕了一個頭。
小珠戴著孝,呆呆地跪著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