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言被震懾住,不自覺地滾頭。
「不……不就一個香囊枕嗎?孤讓司制房賠你一個不就行了,你做出這副模樣做甚?」
「難道,你還敢刺殺孤不?」
他說對了,我是真的想殺了他。
隨攜帶的匕首出鞘,蕭言萬萬沒想到我會如此膽大。
刀鋒掠過,他的一縷頭發落地。
我把匕首收回,神恢復了平靜。
「蕭言,你我二人,恩斷義絕。」
「你以后不要求孤!」
蕭言察覺到了我的異樣,丟下狠話后便匆匆離去。
8
不日便是柳鬢兒嫁東宮的日子。
自從那晚后,我跟蕭言再也沒有見過。
日日陪著柳鬢兒,也顧不上我。
今日,我正在太醫院跟傳授眾太醫浣家治療時疫的方子。
那晚后,我便加快了腳步。
只求,快點離開這皇宮。
蕭言來了,怒氣沖沖地趕來了。
「是不是你跟父皇說了什麼?側妃雖不如正妃的慶典隆重,但萬萬沒有午時從側門宮的道理!一定是!上次孤讓你難堪,所以你報復孤對不對?!」
太醫們面面相覷,誰都不敢惹這位暴的主。
我放下筆墨,抬頭直視他。
我近日日日泡在太醫院,各位太醫皆可做證,太子新喜,我一民豈能左右皇上的決定?」
話音剛落,一個人便站了出來。
「浣靈姑娘為了治療眼下頻繁的時疫,恨不得住在太醫院與我等商量對策,太子佳人在懷,自然不知姑娘的仁心,只是不知便不知吧,現在還來質問姑娘,也不怕姑娘寒心?倘若浣靈姑娘撂挑子不干了,圣上最重視的時疫之癥無人接,這個后果,太子真的能承擔得起嗎?」
我轉看向仗義執言之人。
是太醫令之子,李琛。
蕭言怒不可遏:
「你算什麼東西?敢這樣對孤說話!」
李琛擺了擺手:「卑職屬實不算什麼東西,不過就是祖上三代皆有救駕之功,有圣上賜的免死金牌一枚而已。」
圣上往年征戰,隨從的軍醫便是李琛的祖父同父親。
一場戰役中,他的祖父為救圣上而死。
圣上中數箭瀕死之際,是李琛的父親把他救回來的。
我未京之前,圣上日日滋補的湯藥,則是李琛親手負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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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我,只有他能讓圣上的龍在深冬中安睡上一整晚。
所以,圣上破例給了李家一塊免死金牌。
這等殊榮,還是頭一份。
蕭言知道這塊金牌的重量,不再跟他爭執。
轉而憤恨地看向了我:
「你這樣做,就不怕將來嫁東宮后日子難過嗎?」
我還未開口,李琛便走到了我的旁邊。
「誰說浣靈姑娘要嫁給太子了?卑職也到了娶妻的年齡,前幾日給圣上送湯藥的時候,圣上還問我有無心儀的姑娘,恰好,我相中了浣靈姑娘。」
不知怎的,我腔的位置像是了一拍。
上一世,倘若說我在這四四方方的宮里有知己,李琛便是這唯一的一個。
我初皇宮,第一個悉的人也是他。
那個時候我經常泡在太醫院里熬藥。
最初資歷老練的太醫都有些看不起我,行事上多番為難。
每次,都是李琛出手解困。
他的眼睛亮晶晶的,每次都真摯地看著我。
「浣靈姑娘是我見過最厲害的醫,你莫要跟那些迂腐老兒一般見識,有什麼需要的藥材,直接找我便是。」
婚后,我郁郁寡歡,思索著蕭言的變化為何如此之大。
也是李琛,日日借著圣上的名義跟我討論藥方,才讓我不至于沉淪在郁氣之中。
我當他是知己、是摯友、是志同道合的同行。
卻從未想過,這番話能從他里說出。
上一世日日給我掃墓的模糊側臉,突然與眼前的人重合了。
蕭言仿佛聽到了天大一般的笑話。
「饒是你再父皇恩寵,不過也是我們蕭氏天下的奴才。」
「沒有一個蠢笨之人,會放著太子妃的位置不要吧?」
我沒有回蕭言篤定的眼神。
看著李琛的側臉,我笑了。
蕭言的笑容僵在了臉上,眼里浮現出莫名的恐慌。
9
柳鬢兒悄無聲息地嫁進了東宮。
要知道,就連普通人家納個妾,場面都沒有如此冷清。
聽說朝堂之上的柳相又搬出了政績之說,明里暗里地示意圣上柳鬢兒是的掌上明珠。
圣上四兩撥千斤地扔出一封奏折。
那是有人參柳相在治理水患之時中飽私囊的折子,還附上了鐵證。
柳相失語,接連告假幾日未曾上朝。
就連兒出嫁,也未曾相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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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該是竹弦樂環繞的一夜,偏偏比以往還要趕。
我同李琛在太醫院的院子里研制藥。
猛不丁地,他抬頭看向我。
「浣靈,那日我所說的話句句屬實。」
「而圣上,也沒有駁了我,只是說,你不日便要離開。」
「為何要走?」
他頓了頓:
「是因為今晚娶側妃的那位嗎?」
我想了想。
是,也不是。
重來一世,我不愿再把心耗費在一個虛偽又自私的人上。
于我而言,跟蕭言最快樂的那段日子是在山間的時候。
那個時候的他溫和有禮,念我的救命之恩示好與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