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一時半會兒,不知道去哪兒才好。
謝不言一看就見多識廣,我便寫字問他,去哪兒好呢。
謝不言立馬說道:「當然是去京城了!等你去了京城,什麼山珍海味都能吃得到。」
我聽了一愣,這話,從前孟書譽也說過。
孟書譽說京城非常繁華,有許多好吃的。
等他將來科舉高中,留在京城做。
他會帶我去最有名的酒樓,給我點一桌十兩銀子的席面兒。
孟書譽還說,來客樓的席面最講究,各地的廚子都有。
他吃過一次淮揚菜,每道菜都十分細。
尤其是那道蟹獅子頭,鮮味十足。
我聽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,將自己攢下來的銀子給他。
來客樓太遠,一時半會兒去不。
可是六味齋就在對面街上。
我讓他帶我去吃燒!
孟書譽黑著臉沒收了我的銀子。
他嫌我沒出息,就惦記著吃。
孟書譽又問我:「祝無憂!你老實說,這銀子是哪里來的!」
我盯著地板,撒謊騙他,說是撿來的。
結果隔天就被孟書譽逮著了。
我在天橋下面耍槍賣藝,正好遇上孟書譽跟許姑娘游玩兒。
許姑娘見我耍槍耍得好,不僅打賞了我一兩銀子,還寫了首詩稱贊我。
孟書譽氣得要死,他罵我:「我是沒給你飯吃!還是沒給你穿!要你拋頭面的,去賣藝賺錢,像一只丑猴子似的被人圍觀!人家寫詩嘲諷你,你還傻呵呵地道謝!」
我嫌他說話說得太難聽,寫了一大段話反駁他。
「我才不像丑猴子!別人都夸我的槍法很漂亮!
「你整日拿著銀子約許姑娘去游山玩水!家里已經半個月沒有見葷腥了!
「我夜里實在得睡不著覺,才去賺點銀子買吃,你兇什麼兇!」
可惜六味齋的燒沒有吃到,銀子反而被孟書譽沒收了。
他將我寫的紙團撕碎了,沉著臉說道:「六味齋的爛玩意兒,本比不上來客樓的蟹獅子頭。祝無憂,你就這點出息,連做夢都不敢惦記一點值錢的好東西。」
我被他罵得很委屈。
蟹獅子頭再好,跟我又有什麼關系。
看不見不著的,遠不如街對面的燒實在。
還有,孟書譽總說京城這個好吃,那個好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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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許諾那些對我來說遙不可及的東西,我本不心。
畢竟我一次吃三碗雜魚餛飩,他都敲著我的腦門,嫌我吃得太多。
唉,現在想想,孟書譽好像總是嫌棄我上不得臺面。
我去天橋舞槍賣藝,他說我像一只丑猴子。
我惦記著吃六味齋的燒,他嫌那是不值錢的爛玩意兒。
不管我做什麼,他都能找出一堆不好的地方。
我這個人在他眼里,仿佛一無是。
6
其實對孟書譽說的那些話,我心里是不服氣的。
只是以前我心想著,要嫁給他,多順著他就是。
如今,我決定要走了,才不管他。
我跟謝不言湊在一起,罵孟書譽不識貨。
謝不言看見我寫的字,特別贊同地說道:「對!他就是有眼無珠!」
謝不言鉚足勁地夸我。
他說我用槍如神、英姿颯爽、十分了得!
他還說六味齋的燒譽青州,就連京城有名的老字號都做不出那個滋味!
我得到了謝不言的肯定,可也高興不起來。
我蘸了水在桌上寫字。
「可為什麼孟書譽瞧不上這些呢。」
謝不言看著我,蚊子哼哼似的自言自語著。
他以為他說得那樣小聲,我便聽不到。
可是謝不言不知道,我自小便耳力驚人。
他說:「孟書譽是瞧不上你這個人罷了,所以你做什麼他都瞧不上。」
我愣愣地想著,謝不言才見過孟書譽一面,就知道他瞧不上我。
可我認識孟書譽十五年了,才想明白這個問題。
他瞧不上我,于是我的命在他眼里,還不如一盆野牡丹重要。
他瞧不上我,所以本不顧我的,跟許姑娘眉來眼去。
我以前總想著,孟書譽雖然說話難聽。
可我將來是要嫁給他的。
有他在,就有家。
我祝無憂就不是無家可歸的人。
可孟書譽也就是料定了這一點,才總是這樣瞧不上我。
他認定了,我離了他,就無可去了。
我看著謝不言,認真地比畫著。
「你以前說,給我出銀子,讓我護送你去京城,可是真的?」
7
救下謝不言后,他說要花重金聘我做護衛。
我當時一門心思護著孟書譽回家,本沒理他。
謝不言正要接話,李阿婆卻端了一大碗雜魚餛飩過來。
可是我明明沒有點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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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阿婆我的頭,笑道:「今日是你十八歲生辰,這是阿婆送你的,敞開了吃。」
我心里暖洋洋的,摟著李阿婆的腰,在懷里蹭蹭。
謝不言大驚小怪地說道:「天哪!俠,今日是你生辰啊!這麼重要的事,你怎麼不講呢!」
他轉眼就跑得不見了。
過了一會兒,謝不言捧著一個木偶人過來。
他送給我,臉有點紅:「這個送你,糙了一些,你別嫌棄。」
那個木偶人是個威風凜凜的將軍,上還穿著盔甲,手里握著一桿槍。
我喜歡極了!接過來跟他道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