賣了自己做音樂的所有設備,白天去工地當小工,傍晚賣炒飯,深夜送外賣。
一邊給沈阿姨攢錢治病,一邊還債。
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發現這件事的。
為了保護周時的自尊心,我假裝不知道,到試戲接戲。
只要給錢就拍。
有導演給了機會,讓我演個小配角。
只是開拍前一天,臨時加了一場被猥的戲,尺度比較大。
「你能拍就拍,不能拍換人!」
我坐在花壇邊哭了一下午,下定決心:「導演,我拍。」
殺青那天,我剛拍完那場大尺度的戲,出了一冷汗,緩了好久才勻氣。
腦海里總浮現出院長那張惡心的臉。
胃里陣陣作嘔。
周時哭著給我打來電話:
「咱媽快不行了,小灣,你趕回來吧。」
下午還有最后一場戲。
我這種小角,是沒有讓劇組人員等我的特權的。
不拍完,按照合同,我一分錢都拿不到。
「阿時。」我聽到自己近乎虛的聲音,「再等我一下,我拍完就回去。」
當晚,我趕了最近的一班飛機。
可還是來晚一步。
沈阿姨臨終前的最后一句話是:「小時,你不許怪小灣,是個好孩子,就是吃了太多苦。以后無論貧富,你都要好好待,兩個人相互扶持著走下去。」
我撲在病床前泣不聲:「媽媽……」
「什麼媽媽!你不配!」周時用通紅的雙眼瞪著我,「許灣,在你心里,我媽還沒你的工作重要是嗎?」
我流著淚,瘋狂搖頭。
不是的。
我只是不忍。
不忍看周時那雙彈鋼琴吉他的手,被磚塊磨得出生繭。
不忍看他賣掉夢想,渾沾滿炒飯的油煙味。
不忍看一個音樂才子,糾纏在債務里無法自拔。
我想著,等我拿到這筆錢,就能幫他早一點離困境。
可我想錯了。
周時他恨我。
7
或許是因為我道了無數次歉,或許是因為沈阿姨的臨終囑托。
我和周時又和好了。
片酬發下來那天,我請他去外面吃飯。
點了三個菜,他笑我:「這麼奢侈啊,以后不過了?」
我炫耀道:「我賺了三萬塊錢哦,不請你吃飯,還送你一個小禮。」
那個鐲子就在飯桌上給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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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時太有骨氣,他從不肯要我的錢。
我只能如此偽裝。
三個月后,那部劇上映,周時凌晨把我醒。
「許灣,你告訴我,你拍的這是什麼?」
他怒氣沖沖,我有點心虛地解釋:「我知道尺度是大了一點,但是合作的演員非常有職業守,我部墊了東西,一些敏的節也只是借位而已。」
我之前提過,做演員難免會有為藝犧牲的時候。
我有我自己的底線。
周時也說過,不介意不干涉。
我悶悶出聲:「對……對不起……」
反正先道歉總沒錯。
周時盯著我看了半天,突然笑了:
「許灣,你就那麼缺錢?
「你為了錢,什麼都能做,和去外面賣的人有什麼區別?!」
我死死咬著。
可眼淚就是止不住。
「周時,你怎麼能這麼說我!」
「我說錯了嗎?」那是我第一次在周時眼里看到厭棄和鄙夷,「惡心。」
我愣在原地,渾僵冷。
「許灣,我是你男朋友啊,你瞞著我做這些事,你心里到底有沒有我?
「你是不是從來沒把我當回事!」
我嚨一哽。
連最后爭辯的力氣都散盡了:
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。」
那晚,他以為我去書房睡了,其實我連夜收拾了東西,離開了出租屋。
周時一早醒來,只看到空了一半的房子,和手機上的信息:【周時,我們分手吧。】
我走得太干脆。
一點余地都沒留。
周時大概是覺得,我能這樣狠心一走了之,肯定是沒有真心過他。
我們慪著那口氣,誰都沒有再聯系過對方。
四年過去,他了紅極一時的天才歌手,我了當紅小花。
事業有,日進斗金。
可邊早就沒了彼此。
迷迷糊糊之間,好像聽到手機響了。
我分不清夢境和現實,哭著接通:「你不能這樣說我,我生病了,我好難……」
對面說了什麼,我不記得了。
再次醒來,只覺得手被人握住。
「醒了?」
江嶼了我的額頭:「不燙了。」
「你好干,起來喝點水好不好。」
我坐起來,一把摟住他的脖子。
江嶼輕地著我的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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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聲音帶著哭腔,問他:「你怎麼來了?」
話剛一出口,我就后悔了。
這擺明了是在說,我沒注意到那通電話是江嶼打的,那句話也不是對江嶼說的。
我想從江嶼懷里,卻被他抱得更。
「對不起……」我有點心虛。
「小灣,面對我,你不用這麼小心翼翼,想做什麼就做什麼,想說什麼就說什麼。
「我知曉你的過往,我永遠不會不喜歡你。」
8
我和江嶼已經合作過四次。
網上嗑我倆的人一直不。
電影節過后,「初」CP 和「天降」CP 吵得不可開。
有的說周時是命中注定的初,有的說江嶼是天賜老公。
恨不得把我劈兩半,一人一半。
拜兩個頂流男明星所賜。
我這個二線小花,幾乎是住熱搜上了。
我病了三天,江嶼就推了工作,留下來照顧了我三天。
洗做飯,掃地拖地,端水喂藥,好不賢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