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個丫鬟臨走時還不忘下狠話：「夫人又如何？你給我等著，等小夫人來了有你的好看！」
大約一頓飯的功夫，幾個豬頭簇擁著一個面白如玉的俏郎君和一個一紅的子來到前廳。
那俏郎君應該就是禮部侍郎崔怡之，那紅子想來便是他那貴妾秦氏。
其中一個豬頭丫鬟滿臉委屈：「那潑婦新婚當天便不把小夫人您放在眼里，以后豈不是要騎到您的頭上作威作福！」
旁邊一個捧著屁的丫鬟連聲附和：「就是就是，這哪里是打奴婢們的屁，分明是打老爺您和小夫人的臉啊！」
這話……就……甚是悅耳啊！
我坐在正廳的桌前用早膳，那秦氏走到我邊一拍桌子：「盛氏！府第一日你竟敢如此撒野，你還有沒有把我這個當家姨娘放在眼里？」
我瞧著那大紅的服刺眼得很，索捧起一碗甜粥，然后一把將飯桌掀了，直接連盆帶碗地砸在小秦氏的臉上。
小秦氏發出一聲悶哼，直直地被大理石桌面拍翻在了地上。
我那夫君怪一聲，趕忙招呼幾個家丁，眾人一起將那桌子搬開，手忙腳地把小秦氏從地里摳了出來。
想不到那小秦氏子骨甚是朗，居然沒被那桌面死，只是鼻子被砸得出了，好像麻將牌里的二條，紅紅的掛在臉上，倒是頗為喜慶。
「盛氏！你竟敢打我？」
我慢條斯理地喝完那碗甜粥，隨手把碗放在一邊：「我朝祖制，為妾者只可穿雜，妾著紅乃大兇之兆，主夫君暴斃曝尸荒野無人收斂無子送終，你如今堂而皇之地穿紅在府招搖，是想讓老爺首異還是千刀萬剮？是打算讓我這正牌夫人孤苦守寡嗎？」
崔怡之趕忙上前維護自己的心上人：「昨日大婚，我恐冷落了霜霜，這才穿了喜服以示安，這些許小事，你又何必如此咄咄人？難道將軍府的家教便是如此放肆嗎？」
「夫君以為這是小事，可若是被府外的人聽了去，反倒平白了笑柄，要是傳到史臺哪里，史們去前參你一本，你該如何辯解？圣上又該如何思量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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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之所鐘意者，不懼生，不懼死。」
「我愿為霜霜死而滅，此天地可鑒，你一涼薄寡意的婦人，又如何能夠會其中真味？」
我剔了剔牙：「既然夫君執意殉，那妾便助夫君一臂之力。」
「黃泉路上多寂寞，夫君自行珍重。」
話音剛落，旁的小醉便如同一陣風一樣刮向了崔怡之。
「奴婢送老爺上路！」
05
大婚第二日便把自己的夫君打死這種事，無論如何也是說不過去的。
所以我只讓小醉象征地揍了崔怡之一頓就放了他回去。
秦氏和下人們看崔怡之被小醉揍得毫無還手之力，起初還想上前幫忙。
結果第一個靠近小醉的丫鬟被一腳踹斷了兩顆門牙，其他人就再也不敢上前了。
小秦氏不敢踏前半步，只是站在原地對小醉破口大罵。
等小醉回到我后站定，撣了撣上并不存在的灰塵，秦氏才帶著下人手忙腳地把崔怡之抬走了。
正午用罷了午膳，我去后院拜見婆母。
嬤嬤打開門，一進屋我就被驚住了。
婆母屋子里除了一個床榻、一個桌子、兩把椅子之外，連一件多余的擺設都沒有。
天氣已經轉涼，屋子里冷得如同地窖一般，連塊碳渣都尋不見。
婆母見我來了，趕忙從榻上起招呼我坐下。
嬤嬤倒了茶，我才發現那竟是一杯涼水。
屋中景如此，連一杯熱水都沒有，我委實不知該如何開口：「母親你這……」
婆母苦笑一聲，旁的嬤嬤把事娓娓道來。
婆母是前丞相正室，遭崔怡之親母下藥迫害，致使終生不育。
崔怡之的親母生下他時難產死了，這也算得上是報應，于是崔怡之便被婆母當作了自己的親生兒子養。
不想崔怡之長大后不知聽信了哪里傳出來的謠言，認為自己親母的死是婆母一手造的，便開始對視自己為親兒的婆母愈發的疏離怠慢。
直至前丞相去世，小秦氏掌家，婆母的好日子便算是徹底走到了頭。
嬤嬤正哭訴著，婆母的肚子傳來「咕嚕咕嚕」的聲音。
婆母臉一紅：「我這里也沒甚吃食，平日都是早晚各一頓的。」
我是萬萬沒想到崔怡之竟然畜生到如此地步，縱容妾室待嫡母，連午飯都不給，難怪昨日我進門時嬤嬤說出那番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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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醉低頭輕聲問道：「小姐，要不要奴婢直接去殺了前院那對公母？」
婆母聽了眼睛瞪得老大：「殺、殺誰？」
我瞪了小醉一眼，轉頭趕對婆母賠笑：「母親稍坐，孩兒去去便回。」
06
等我帶著婆母和嬤嬤從酒樓回來時，房中的一應家和擺設皆已置辦齊全。
紅木的家、窯的瓷、蜀錦的棉被，連旁邊嬤嬤原來的木板床都被我換了紅木邊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