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剛跟他在一起沒多久的時候,我被騎車的人撞倒,傷了膝蓋。
跟他約會時,我走的很小心,還是被他看出來了。
他不由分說地將我按倒在椅子上,然后跑去路邊的要點買了藥水跟紗布,細心的幫我包扎。
「傷為什麼不說?」
為什麼不說呢?
大概是因為不敢吧?
我總覺得自己的事告訴別人,就是在麻煩別人。
五歲那年我爸媽離婚,我被判了媽媽。
印象中我有好多次生病傷,都告訴了媽媽,沒換來半句安,得來的只有打罵。
我永遠都忘不掉媽媽歇斯底里的樣子。
「你能不能別煩我?我的人生都被毀了你知不知道?」
「就是因為你,你爸才會離開,你怎麼不去死啊!」
后來遇到了新的幸福,想擺我這個拖油瓶,就在我的飯里下了老鼠藥。
如果不是鄰居及時發現將我送到了醫院,八歲那年我就已經死了。
從那之后,我就一個人生活了,靠著村里的百家飯,和鄰居哥哥姐姐的陪伴,才一路走到現在。
我一直都記得媽媽的話,總覺得都是因為我的原因,他們才會拋棄我。
所以后來我有什麼病痛,都不敢告訴別人,也不敢哭,生怕別人嫌我麻煩。
可是宋以淮告訴我:「以后傷一定要讓我知道。」
「我雖然不能代替你痛,但是你男朋友我怎麼說也算半個醫生的,可以讓你不那麼痛。」
我說,我不想麻煩他。
他氣得敲我腦袋:「我是你男朋友,怎麼可能會嫌你麻煩?」
那是我第一次在宋以淮面前哭,哭得不能自己。
沒有人知道我那時的心,就好像心里長久以來見不得的角落,忽然被溫暖的看見了。
他的一句話,就驅散了我心底的霾。
我就是那個時候淪陷的。
他真的很我,所以我也應該他。
想到這里,我給自己手上的傷口拍了照,發給了宋以淮。
「今天進電梯時,被人給撞了,摔了一跤,手傷了好大一片,好疼啊。」
接著又發了一個慘兮兮的表包。
我將手機放到一邊,開始理傷口,時不時的盯著手機看。
我從鏡子里看見自己的神,跟車上的宋以淮盯著手機的樣子,簡直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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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那時的他,也是像我現在這樣,著急地等待一個人的信息啊。
是孟婉婉嗎?
次日十點多,宋以淮才回我的消息。
「嗯。」
只有一個「嗯」字。
什麼是敷衍呢?
不是假裝看不見,而是看見了卻又沒有真的看見。
我開始想,宋以淮還我嗎?
4
明天就是我們結婚的日子,宋以淮已經兩天沒有回來了
期間我給他打了幾個電話,都被掛斷,發的信息大多數如石沉大海,數只得到了一個字的敷衍。
我問他還在忙嗎?今天回家嗎?他回一個「嗯」。
我說今天還有最后一場彩排,你什麼時候過來?他回「嗯」。
我又問,宋以淮,我們明天就要結婚了,你如果后悔,還來得及。
這次終于不是「嗯」了,他說:「你別多想,乖。」
我沒辦法不多想,直到我再也聯系不上他。
急之下,我只能給秦逸打電話。
「你知道宋以淮去哪兒了嗎他已經兩天沒回來了,我找不到他……」
秦逸呼吸一頓,忽然沉默了。
片刻之后,他暗罵了一句。
「艸。」
「蘇蘇,你別多想,我試試看能不能聯系到他,你等我回復。」
好像除了等,我也沒有別的辦法。
5
宋以淮打電話回來時,我正在洗漱間用左手給右手上藥,獨屬于宋以淮的手機鈴聲響起的那一刻,我看見鏡子里的自己眼睛徒然亮了起來。
「阿淮……」
他不耐煩的打斷了我。
「程蘇,你有必要這樣嗎?」
「我都說了我在忙,一點小事你非要搞得人盡皆知嗎?」
「我就是見見老朋友,這點自由都沒有嗎?程蘇,你這樣我真的很窒息。」
我的驚喜瞬間就被他的暴怒沖散。
原來,他去見老朋友的時候,我連過問的資格都沒有。
曾幾何時,是他自己跟我說。
「我的蘇蘇只要想我了,任何時間都可以聯系我。」
「作為你的男朋友,我的手機有義務為你二十四小時開機,我也為你二十四小時待命。」
原來所有的承諾,都抵不過那位老朋友。
我沉默著聽他抱怨完,才忍著難,有些難堪地開口。
「我們明天就結婚了,還有好些事需要跟你商量,我找不到你,我就想知道你在哪里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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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宋以淮,是你說我們之間不應該有的,可你卻連自己在哪里這種事都在騙我。」
「你如果真的那麼放不下孟婉婉,大可以告訴我,反正婚禮還沒開始,現在取消也來得及。」
我只是有點遲鈍,卻并不笨。
從他的話里,我已經猜出來他說的老朋友就是孟婉婉,這兩天,他一直都在陪著。
他終于意識到自己的態度問題,沉默半響后,收斂了語氣開始跟我道歉。
「蘇蘇,對不起,怪我這兩天沒休息好,被秦逸那小子罵了一頓,有點上火了。」
「婉婉的事……」
他簡單地向我介紹了孟婉婉這個人。
是他的前友,已經分手六年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