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小姐已經不管不顧地爬進去了,我只能在邊守著。
要去找的是隔壁將軍府的小胖子,兩家的長輩不對付,他們一年也見不到幾次,可一見面就掐。
前幾日那個小胖子嘲笑小姐舞的劍是花拳繡,小姐地練了好幾日,這是找他報仇去了。
我等了許久,小姐才臟兮兮地又爬回來,還沒待我給臉,就張地抓住我的手道:「走,我們趕回院子,我要教你識字。」
原來隔壁府買來個小丫頭,卻不是家甘心賣的,是不識字被人誆騙按了手印,正在求管家放回去。
小姐邊拉著我往院子走邊說:「賀伯母人好,自是會放走的,可萬一以后上個像你嬸嬸的呢,不識字真的太危險了,從今日起你就跟我一起練大字,懶我可要打你板子的。」
忘了我如今是莊府的丫鬟,只要莊府在,就沒人敢這麼騙我。
可我不想提醒,因為抓著我的手是那麼暖,那麼可。
03
長到十五歲,小姐還是熱衷于爬狗,那狗大得我只能移栽了花來擋,我自己卻是不能幫忙看著了。
嬸嬸當初會心思,就是因為我長得好,越長大,這份便越好。
府里的人都地議論,小姐對我太好了,服、脂都分給我用,有時站在一起,外人本分不清我跟誰是小姐,甚至我看著還要更漂亮。
這樣的我站在花園里只會更吸引旁人的目,尤其是那些剛慕艾的爺們。
自從知道那些流言,我就很出院子,專注在房里書畫,筆墨在紙間流淌時,我的心也會跟著靜下來。
可我不找麻煩,麻煩還是找上了我。
夫人院里的嬤嬤帶著笑上門,看見我就捉著我的手道:「姑娘大喜了,二爺向夫人討了你,眼看著我們就要你一聲姜姨娘了。」
要知道爺睡丫鬟是大家族心照不宣的傳統,除非是長輩院里的,其他睡就睡了,大部分也就是從丫鬟變通房丫鬟。
一下子就被抬姨娘,半個主子,那簡直是做丫鬟最榮的路了,其他姐姐都羨慕地看著我。
只有小姐出來「啪」地一下打掉了嬤嬤的手,冷著臉道:「我的丫鬟不做妾,你同母親說,這事沒商量,哥哥要是有意見就讓他自己來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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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發走嬤嬤,小姐嚴肅地對我說:「冬暖,我們子也得活得有骨氣,總有一天我會帶著你出去看看外面的天,我們不會一輩子被困在宅的。」
可一轉,就被罰跪了祠堂,夫人說德言有虧,忤逆長輩,讓對著祖宗抄錄《誡》。
當晚,我就帶著一把剪刀進了夫人院子。
04
小姐不懂夫人的之心,但我懂。
二爺或許是真的求了,可夫人會點頭同意,全是為了小姐。
我這張臉,不留在府里,那就要跟著小姐去未來姑爺房里,世家小姐們陪嫁的丫鬟,只要姑爺想,他們總有辦法。
毫不猶豫地,我在臉上劃出一條長長的口子,鮮濺了滿,我卻只管跪下叩首道:「請夫人放心,冬暖知道您擔心什麼,這就絕了這后患。」
夫人怔怔地看著我的臉,到底了心腸。
我又能安安穩穩地待在小姐邊了。
05
但老天爺說,要發生的事注定會發生,不過三年,沈欽揚出現了。
他溫溫地站著,沖我笑得眉眼俱彎道:「在下沈欽揚,請問姑娘可是莊家小姐莊瑾蕓?」
彼時我穿著小姐給的服,戴著頭紗,正在尋風樓作畫,這里窗外風景秀,是京城閨秀常來的風雅之地,小姐知道我癡迷書畫,便常常打掩護讓我過來。
他看著桌上的畫作,面喜,再伏一禮道:「母親跟我說替我選了妻子,但婚姻關乎一生,總要我們自己愿意了才是事,所以小生唐突來見,還小姐見諒。」
他著我的眼睛有如星河,不過一瞬又察覺到失禮,低下頭拿起筆在我畫上添了幾筆,匆匆地告別道:「今日小姐也見過小生了,若小姐不嫌棄,希三日后還能在這里見到小姐。」
說完又頓了頓道:「若不來,我便懂了,我會跟母親說是自己不愿意,不會讓小姐為難。」
桌上留下的,是他寥寥幾筆畫就的桃花。
桃之夭夭,灼灼其華。之子于歸,宜其室家。
他的畫在說,他心悅我,愿迎我歸,只一面,只一幅畫,甚至未見我真容。
那日到最后我都未發一言,他不知我是誰,我卻知,沈家三郎沈欽揚,年英才、芝蘭玉樹,是夫人為小姐尋好久才尋來的好夫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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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
頭一次,我對小姐撒了謊,問我近日為什麼總去尋風樓,我支吾著說春日苦短,好景易逝,我得抓住它。
小姐點著我的腦袋取笑我不若改名畫癡,念了兩句,便依舊縱著我去,我不敢讓知,我見的不是景,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。
我們用書畫傳,在不經意對視間臉紅,就是什麼都不做,一起對著窗戶發呆,也覺得春日真是無限好,好到片刻都不想分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