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邊給放一邊悠閑地答：「嗯，那家小姐是蠻賢良的，不像我鄙，提起把刀，說不定連人都敢殺。」
他們想讓我自己乖乖地退到妾的位置，我就用實力嚇得他們落荒而逃。
晚上沈欽揚回來，會喝著湯，笑著說我威武，科舉剛畢，他有很多同屆之宴要赴，卻還是盡量地趕回家陪我晚食。
但我還是有點心慌，這些來鬧的人里，數來數去，就是沒有沈家，那個養他長大，最有資格來找我鬧的人家。
直至有一日沈欽揚晚歸，喝得酩酊大醉，抱著我說：「阿暖，你說人為什麼會老？母親竟生了白發，才四十不到的年紀啊。」
原來沈府不是不鬧，而是換了一個打法，我能懂沈欽揚，養他長大的母親自然更懂。
從前強我弱，沈欽揚自然更顧惜我，可現在我們生活得越來越好，亮出的哀，做人子的如何能不容。
沈欽揚回沈府的次數越來越多，初時還會安這是為我跟他母親的關系打好基礎，漸漸地，他帶著酒氣回來的時候越來越多。
每次晚歸，他都會帶著探詢而痛苦的眼看我，不開口，卻更不加節制地糾纏，仿佛在用這種彼此融的方式確認，確認我是真真實實地在他邊，而不是一個別有用心的騙子。
我知道，頭上懸著的那把劍到了要落的時候，當初尋風樓的那場設計總有痕跡留下，費了這些時日，沈夫人終是想明白也找到了。
17
我靜靜地等著，等沈欽揚做出決定，是再也不要我，還是他也被過往溫存絆住手腳，舍不得徹底地決裂。
但我沒等到這個決定，卻先等來了小姐出事的消息，從西邊回京面圣，卻不小心沖撞貴妃龍胎，被扣在宮里，就連莊、賀兩家都被連累得封了府。
消息是一個出門采買意外逃的使丫鬟傳來的，求我借幾兩銀子回鄉，害怕，想避回家。
等我趕到，兩府門前早就駐滿了士兵，我想去后門偏僻拿錢問一問，還未走近，一個婆子就走過來道：「我們家夫人說姜姑娘忠義，一定會來，讓我在這里等著，說您與其問別人，不如去找，畢竟貴妃娘娘可是嫡親的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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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有什麼借銀子，是沈夫人讓那個小丫鬟來尋我的。
那位雍容華貴的夫人坐在高座上，慢條斯理道：「從前倒是我誤會你了，以為你想攀龍附，沒想到竟是個有有義的，全是為了自家小姐的姻緣。
「可我兒子哪里招惹你了？他待人至誠，為你拋家舍業，若你真心地對他，往后我未必不能容你，可你居然從一開始就滿腹算計，你知不知道他看見那些證據的時候有多傷心，他爹趕他出門那日他都沒哭，卻為你這樣歹毒的人浪費眼淚！」
是我小瞧了一個母親的心，比起拐沈欽揚離家，竟更恨我從一開始就是欺騙。
是我咎由自取，我低著頭無話可說。
發泄完，給了我兩條路，說：「我兒子是個死心眼，為了他我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。
「第一條路，你當不知道你家小姐的事，從此事事以我兒子為先，我就認了你這個媳婦。
「第二條路，我讓貴妃娘娘去替你家小姐求，保一條命，但你永不許出現在欽揚面前。
「無論選哪條，你都白紙黑字落下來，不得反悔！」
看著我的眼神明晃晃地告訴我，這一次玩的是謀，若我選第一條，就替我跟沈欽揚解了現在這個結。
可若我選第二條，也會用那份書信，親手了斷沈欽揚對我最后一點眷。
重新把小姐和沈欽揚放在天平的兩端讓我選，只要我選沈欽揚，就把過去的一切都抹掉，這是一個母親為了兒子最后的退讓。
我突然想，若我從小也有娘，是不是就知道這個選擇該怎麼做了。
18
可我沒有，我往前十年的人生只有小姐。
那封信我寫得又急又快，我想皇宮是個多瞬息萬變的地方，我想比起命是該讓一步的。
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說謊，沈欽揚心那麼，只要我拿往后余生纏住他，我們未必會完蛋，但人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。
我把什麼都想好了，可那封信到底沒有立即就送出去，就算我想得千般好，那也是一把會割他心的刀。
我忘了做晚食，沈欽揚卻早早地回來了，他拎著一塊豆腐、幾把菜，仿佛這些日子的隔閡都不存在，笑著對我說：「好久沒做飯給你吃了，我們剛親釀的那壇果酒也該能喝了，今晚就開來喝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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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前他哪會做飯，可剛搬來的時候我病了，他連一鍋粥都要去隔壁買，那以后他就發了狠，停了五日沒讀書跟我耗在廚房，他說若我病了連口熱食都吃不上，那跟了他多慘。
小蔥拌豆腐、辣炒片、醋熘白菜，再配一碗暖暖的酒，沈欽揚今日談興很好，從尋風樓外的桃花一直聊到廚房的鹽沒了，他明天得記得帶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