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趴在床榻上，瞧了眼桌上的酒菜。
戲謔道：「我家娘子當真賢惠，只可惜為夫我現在心有余而力不足，只好委屈娘子忍上一忍了。」
我沒說話，只是紅著臉默不作聲地拿著帕子，按上了他背后的傷。
「嗷！李念你！」
他猛地回頭怒目而視。
卻見我慘白著臉，垂著眸子滿眼心疼地落在他的傷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，最后睫微，眼尾通紅的落下淚來。
怒罵的聲音還沒開口，就戛然而止。
他沒再出聲，只是愣了下神，隨后安靜地趴回到了原位。
許久，才開口：「傷是我爹打的，打了這麼多年，他有分寸，死不了。」
話說得像是在寬我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「我娘走后，我爹再也沒對我笑過，最多一天我被打了四次。我常想，從小到大我爹沒把我打死，還真是算我命大。」
他語氣平靜，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。
背上的傷，卻一片著一片，舊的未好，新的又添。
冰涼的指尖落在上頭，大概是有些，顧君川不老實地了下。
「你別哭。」
「......」
他自嘲一笑，又補了一句：「還是娶了媳婦好，許久沒人為我掉眼淚了。」
我看著他圓潤的后腦勺，發的，看著就是個倔脾氣。
突然不知怎的，明明份天差地別，我卻想到了那年的自己。
指尖落在他還算好的腰上，筆畫輕點，落下了一個字。
【疼？】
面前的人子一僵。
肩頭輕輕地著，過了許久，才有一聲沙啞的聲音回我。
「疼的。」
13
那夜過后，顧君川給我一沓子銀票，看能有幾萬兩。
他說：「不管你是為何哄我，也不管你從前如何，你既然和我在一起，我就愿意和你過日子。」
「李念，別讓我失。」
我看了他幾眼，手利索地接過了銀錢。
有些財迷的手就點，顧君川卻笑了。
「小財迷。」
我沒理他。
然后，當天晚上，我就丟下他，明正大地去了瀟湘館。
「你說什麼？你要給綠枝贖？」
老鴇的聲音極大，一樓的客人和姑娘小倌都看了過來。
我再次點了頭。
「你被小侯爺贖了，他還為了護住你被顧侯爺打得半死，你不知珍惜也就算了，怎麼還要為別的子贖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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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微微睜大眼睛，從老鴇的話里提取了關鍵詞。
也在綠枝的口里，得知了顧君川回家后的事。
顧君川即便再浪，也是顧家的男丁，男子浪還能日后說上一句年不懂事。
他日有了就，一句浪子回頭也就過去了。
可顧君川這次鬧得太大，玩男人這種不彩的事，私下來說還好，可他卻非要拿到臺面上來。
還自己親口承認什麼『嫂子』，戴上了紅花，這樣一鬧，婚事怕是徹底沒了。
京里但凡有頭有臉的人家，都不會把兒嫁到顧家守活寡。
所以當晚，顧君川一進門，就被顧侯爺堵在了前廳。
大喝一聲：「你還有臉回來！顧家的臉都被你給丟盡了！」
剛才心還好，此刻卻被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，顧君川瞥了一眼旁邊的后母。
冷哼一聲，就反刺了一句：「顧家哪還有臉到我丟，有爹和這位不是早就沒了？」
顧君川的母親是正室，可孕中懷著孩子時。
他母親的親妹妹，也就是如今的顧侯夫人，卻上了姐夫的床榻。
他母親生產之時有人故意告訴，險些一尸兩命。
顧侯夫人陳氏臉一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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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怎麼生出你這種逆子！」
顧君川反相譏：「我怎麼會有你這種爹！」
顧侯爺當機立斷地了家法，聽說打的子都斷了，顧君川都沒服。
綠枝笑著看了我一眼：「你是個有福氣的。」
我垂下眸子，沒應這句。
14
綠枝在室收拾包裹，我就坐在二樓的走廊上客人的座位上等。
隨意地往樓下看了一眼，卻一低頭，就看見了林佑之那張令人作嘔的臉。
他面驚喜，三兩步走到了我的面前。
聲音抖地喊我名字：「阿念，我找了你好久。」
他似乎在等我痛哭流涕，等我拉著他哭訴委屈，或是因為他，一切都能當作沒發生過。
可我不是，也不他。
所以他想要的回應我都沒有。
我只是平靜地看他，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他的臉一變再變，最后他抓住我的肩膀，語氣像是威脅又像是『告誡』。
「阿念，你以為只有我是這樣嗎？任何一個男人到權勢都會這樣，包括你，也包括那個顧小侯爺。」
「阿念你是個男人，既不能給我助力，也不能為我生下子嗣，顧家不會容忍你在顧君川的邊的。」
「我們從小一起長大，這麼多年的分，可我還是選擇舍棄你。」
「他和你又認識了幾天，難道還能比我對你更好？」
「阿念，只有我才是對你最好的，我不會嫌棄你。回來吧，我們可以回到從前，就像一切都未發生過。」
將自己的下作歸結于整個群，打，侮辱，最后看似寬容得讓你回來。
林佑之怎麼......比從前還要惡心了。
我抿了抿，有些想罵人。
卻在下一瞬間，只覺眼前一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