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四個字。
【等你回家。】
21
隔年科考，我下了場。
三年一次科考，我從顧君川離開時開始。
二十幾歲去和一群孩子考生，我原本過了生的，可后來了奴仆，份就沒了。
本朝沒有商人弟子不能科考，也沒有奴仆了奴籍不能科考，一切都以戶籍為準。
鄉試會試間隔三年，一個春季，一個秋季，時間雖趕了些，卻也沒有那麼張。
一個解元，一個會員，都是一甲第一名。
收到通報那日，綠枝比我還要高興。
「阿念！殿試你若能得狀元，就是三元及第！」
我表面冷靜點頭，里高興的手都在抖。
爹娘，我做到了！
可，林佑之也收到了消息。
隔天我一推開門，就看到了他的臉。
想關門，被他手按住：「阿念，許久未見，你就不想聽聽我給你帶來的好消息？」
他向前一步，和我近在咫尺，眼神里帶著詭異又興的。
像是游在你后草叢里的毒舌，悄悄潛伏，隨時都會給你致命一擊。
「想不到夜夜都和我同床共枕的，竟也是個狀元之才？」
「可惜，阿念在瀟湘館的風姿，還有顧君川當時大張旗鼓，招搖過市，你以為是疼，現在看來反倒是害了你。」
「朝堂上的大人們都說，一個子小倌，也想科舉仕，豈不臟了科舉一途，侮辱了天下學子。」
「阿念，你的科舉夢只能走到這里了，還是乖乖放棄，重新隨我做書吧。」
我面平靜，心中未曾升起一波瀾。
當初我想走科舉路，我就想過會有這一天。
他不老實的爪子，曖昧又惡心地過我的側臉。
「吳燕兒已經為我生下一子，這次，我讓你做管家，管我的家，好不好？」
他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作嘔。
我一腳將人踢出去，臨要關門，卻聽他說了一句：「你以為顧君川會回來幫你？阿念，死心吧，顧君川回不來了。」
我抬眼，眼神死死地看著他。
他卻笑了：「你努力科舉想給你爹平反，可我說了那麼多，你卻毫不在意。」
「現在聽到顧君川，就立馬張起來，阿念，我絕不允許你對別人！」
有病！
我重重地關上了門，心卻還是無法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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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失神地想著，顧君川一定會回來的。
他答應我的。
22
殿試還有半個月，可風言風語卻在京中傳了個遍。
「子朝為，可笑至極！」
「污穢不堪之，也不怕臟了仕途一路！」
「這樣的人要是能做，我覺我也行。」
「你個倒夜香的還想當，作夢去吧！」
甚至還有人編了兒歌，流放到市井，教了那些孩子學唱。
「白日讀書狀元郎，夜夜床榻做新娘！」
綠枝每次聽到，都要氣地抄起搟面杖沖出去和他們理論。
連帶著我的住址和的店面都被公開。
「林佑之那個王八蛋！」
我垂眸推開大門，剛想出門去買菜，卻被對門的小子往上丟了塊石子。
我抬眼看他，他就吐著舌頭，慌地逃走。
綠枝氣得眼睛都紅了。
「他們......他們怎麼可以這樣欺負你？明明做錯事的是別人，你是害者啊！」
我把門又合上了，定了定神，掏出了懷中的本子。
筆跡沉穩。
【林佑之以為風言風語，就能輕易將我摧毀，讓我落萬劫不復的深淵。】
【可他該知道的，我本就自深淵中走出。】
【他的把戲，他的手段，我年就見過千次萬次。】
【曾經的我沒有懼怕，現在的我也不會退，最多，也就是一無所有重新來過。】
綠枝泣不聲地看著我，淚落在了紙面上的最后一句。
【你說過，只要活著，總會有希的。】
【這句話，我一直都記得。】
我不再害怕，也不再想一死了之。
死不如活著可怕，那我就活著，每一天都仔仔細細地活著！
直到有一天我大權在握，掌握話語權！
不再為權勢之下的失聲者。
23
離殿試還有三天。
聲浪愈演愈烈。
想看我笑話的人眾多，可我卻澆花，品茶。
殿試前一天，我恭恭敬敬地給爹娘的牌位上了香。
焚香沐浴后，我坐在書桌前給顧君川寫了封信。
【一念郎君當年救我出水火，二念郎君對我真相待，往日種種，李念激在懷。】
【只可惜，今日一別不知何日相見，還郎君日日康健，早日平安歸來。】
我把信封好，讓綠枝幫我寄出去。
最后看了一眼室陳設，心中平靜。
可我知道，這次殿試，我能不能回來，還要看陛下如何看我的曾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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陛下大度，我就能活著回來。
陛下介懷，我可能死，可能流放，可能......被一氣之下貶回子。
可我不想告訴顧君川，也不想他在戰場為我分憂。
路是我自己選的，落子無悔。
殿試上，陛下高坐。
我隨眾人落座，筆墨紙硯一一俱全。
我心中稍微安定，沉下心思將全部心神落在考卷之上。
時間轉瞬即逝，考卷被收上去，考再底下閱卷，偶爾有好文章才會拿到陛下面前。
我垂著頭，安靜地站在原地。
「李念何在？」
大殿之上，所有人的目都看向我。
刀鋒一般的話，不斷地從各位大人的里說出。
「你既曾為子，為何還敢前來科考，難道不知自己污穢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