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能說是冷淡,也許這才是正常的狀態。
只是之前我太過熱,媽媽不得不給予對等的回應,給了我深的錯覺;現在我不找,也不找我,對我的本就僅此而已。
多年來,我被害死陳真的痛苦反噬著,只能靠著這點勉強求得的母苦苦支撐,以達到脆弱的平衡。
可現在,就這點母也岌岌可危。我不確定我是否擁有過,也不確定它是否如我想象中純潔,我被這種不確定架在半空不上不下。
我既想要遠離媽媽,又害怕離我而去。
一個人怎麼能這麼矛盾呢?
我痛苦到無心學習,也無心生活。
高二暑假快結束的那幾天,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,終日渾渾噩噩,夜不能寐。
又生了重病,發燒發得神志不清。
半夢半醒間,聽到媽媽的腳步聲正在耳畔。
我哭著喊媽媽,手想拉,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了不胡話。
可媽媽只是站在不遠的影里,冷冷地看著我,無于衷。
我害怕再次離開,拼命祈求不要走。
最終還是走了過來,握住我的手。
我從睡夢中醒來,就看見媽媽坐在我床邊。
垂著眼睛,拿一塊涼巾給我汗,喂我吃退燒藥、喝水,從頭到尾一言不發。
我喊了聲:「媽媽。」
沒有應答。
我想要問些什麼,但我太累了,很快又睡過去。
第二天,媽媽就恢復了常態,我的燒也退了。
一場重病痊愈,我好像又忘了很多東西。
我不再糾結于母的不確定。我想通了,很多事真的沒必要深究,就糊涂地把日子過下去,會好過很多。
我還像以前一樣粘著媽媽,媽媽也給我積極的回應。
新的學期快開始了。時間一直向前走,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。
至于那一天,應該是我看錯了吧?
坐在床邊給我汗的媽媽,表是那麼冷漠。
13
就這樣,時間又過去一年。
我高考發揮得不好,只考上一所普通的大學,好在爸爸媽媽都還滿意。
大一上學期結束,我回家過寒假,得知媽媽老家的房子已全部完工了。
爸爸在外地出差,由我陪媽媽回去驗收房子。
我在通往小鎮的大上昏昏睡。車子一路顛簸,開進了深山的夜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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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風陣陣,這是一個似曾相識的冬天。
我又夢到了過去的事。不知是因為害怕,還是因為冷,我渾發抖,著脖子往媽媽那兒靠。
媽媽就拿了件外套,輕輕給我蓋上。
凌晨時分,我們才抵達。
這棟重建的老房子孤零零地立在林間,在黑夜中看不清形貌,像是某種龐大的未知生。
媽媽打開房門,而后落鎖,開燈。
晃眼的燈刺得我眼睛生疼,我努力睜眼適應線。
看清房間的布局后,我吃了一驚——
竟和之前那起火的房子一模一樣。
隨后我后腦一疼,失去了意識。
再次醒來已過了整整一天,是次日夜晚了。
我坐在客廳中央,余看到媽媽正在家中忙碌。
從書架上拿下很多書,隨意地散放在各。
遍地都是書。
我說:「媽媽,你在忙什麼?」
想站起來,才發現我被綁在了椅子上。
媽媽聞聲抬頭,語氣平淡地說:「你醒了。」
我的心跳得極快,帶著椅子顛掙扎。
我似乎預到媽媽想做什麼了。
于是我問:「你都知道了?」
「嗯。」
可的表是那麼平淡,眉眼間也是有的放松。
這些年的眉間總是蹙著,導致有了紋路,現在完全舒展開了,目慈悲得像一尊佛。
我問:「什麼時候知道的?」
說:「上次來的時候。」
上一次是去年暑假,媽媽帶我來老家。
在小鎮賓館的樓頂,哭著說,很想。
說,那麼大的火,該多疼啊。
我手足無措地安媽媽,次日陪去掃墓。
一瞬間我就明白了,我是在哪里了陷。
多年來,我被夢魘糾纏,心里有鬼。爸爸工作忙,不著家,沒發現什麼異常。
但媽媽心細,或許早有懷疑,只是缺一個確切的答案。
那次帶我去掃墓,是早有預謀的。
掃墓中途,媽媽說我爸打電話給,就走到遠接聽,單獨留我在陳真的墓旁。
知道只有我獨自面對陳真時,才有可能說出真話。
我也確實這麼做ťū₍了。我被心事得不過氣,見了陳真就忍不住下跪。
我給陳真磕頭,向懺悔,祈求放過我。
兜里的手機頻繁提醒,我都聽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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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時我神思恍惚,沒有意識到另一個關鍵點。
我爸打電話的習慣比較古板,他打電話的時候就是打電話,只會把手機在耳邊,不會一邊打電話,一邊發信息。
當時我的手機一直在響,都是我爸發來的信息,他問我們什麼時候回家。
這就意味著,媽媽走到遠接聽的那個電話,不是爸爸打的。
是自己打的。
帶了兩部手機,用第一部給第二部打電話,把第一部手機放在墓碑下的雜草中,裝作接聽第二部手機,走遠了。
就用這個簡單的監聽,得到了確切的答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