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塔之上,程讓被持槍包圍,蔣渝森整個子掉在外面強抓著外欄,程讓舉起手來。
「我坦白。」
17
季雅南當場死亡,裴知落到了卷起的海浪里,留了口氣。
但是剛心肺復蘇過來,人就沒了。
蔣渝森被救了上來,劫后余生。
程讓帶著手銬笑著看著一切:「別白費力氣了,裴知酒吧里的藥,吃多了必死無疑。」
蔣渝森聞言立刻摳嗓嘔吐起來。
逮捕程讓間,我在他立領下的后頸看到了一排煙疤。
腦子里一線好像突然連了起來:「陳豪是你殺的?」
程讓笑了:「那陸正林呢?」
「江尋在哪?你跟江尋什麼關系?」
「你想要見嗎?我可以帶你去。」
程讓帶著我們上了那艘被臺風吹來的漁船上,因為漁船傾斜日漸嚴重,只有我和程讓上了大船,其他人留在小船上等著。
在船艙板下,我見到了江尋。
一白骨,旁邊放著一顆糖,一整套未開封的畫。
江尋……死了。
「那我在家見到的……」
程讓盯著我,一雙眼睛澄澈明。
「是你?!!」
「是我,陳警。」
程讓出手來,手心赫然出現我那天離開時留給江尋的 mini 報警。
18
臺風前的小島是漂亮的。
「尋尋,又去給爺爺送飯啊?」
江尋背著畫框,帶著爺爺的飯盒,一路小跳著往燈塔而去。
爺爺的病,早些年讓人發愁,江尋每次放學回家都能看到媽媽在哭。
爸爸出海沒回來,爺爺瘋了,整個家都籠罩在悲痛之中,江尋知道,最傷心的應該莫過于媽媽了,是清醒地失去丈夫。
所以,當媽媽有一天出島去買東西再也沒有回來的時候,江尋在燈塔上面對著海坐了一夜。
沒有哭,安然接了媽媽的離開。
日出的時候,江尋趕在爺爺起床前回家做了飯。
吃完早飯,去上學,爺爺去燈塔。
放學了,江尋和爺爺一起坐在燈塔上等爸爸。
在江尋的畫框里,有很多艘不同的漁船尋著燈塔歸來,甲板上等待的影日漸模糊。
日復一日,爺倆日子過得平淡也安心。
江尋不會因為爺爺記憶錯到痛苦,相反,覺得爺爺這樣是幸運的,他可以在期盼里繼續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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爺爺有期盼,那就有期盼,期盼著跟爺爺的每一個日復一日。
這樣的期盼有一天卻被打破了。
爺爺寄予期盼的燈塔上,來了幾個不速之客。
江尋趕到的時候,爺爺被推搡在地上,額頭流了,細心布置的燈帶被扯得七零八落,就連剛找人買來準備換上燈室的鏡也被摔了兩扇。
江尋看著燈塔上的幾個人,兩人穿著校服,跟江尋上的一樣,另外兩人沒穿校服,其中一個認識,陳家的孫子陳豪,沒考上大學天天在外面瞎混。
「是你爺爺先發瘋的,我們在這喝酒,他上來就把我們往下攆,這破燈塔又不是他一個人的,憑什麼不能待?他發瘋我們才手的。」
江尋走過去,帶爺爺回家,陳豪說得對,這個燈塔誰都能來,別人可以照顧爺爺,但不是每個人都有義務去讓著爺爺。
「不,我不回家!你爸他去給你打大魚了!我要在這等他回來!你們走!燈塔是救人命的地方!不是讓你們在這煙喝酒的!」
江尋耳邊傳來幾聲輕笑。
「裴知,你剛說這地適合燒烤對吧,那就烤吧,去買東西。」
另外沒穿校服的男生把手里的煙扔到地上用腳蹍滅:「這地兒確實好的,以后可以常來。」
江尋直覺幾人是惹不起的,安爺爺先回家,但人還沒安下來,穿校服的那個生走了過來,沒禮貌地敲了敲江尋的畫板。
「你是不是那個高一剛學就拿了好幾個校比賽一等獎的小聾子?沒穿校服差點沒認出你來。」
江尋下意識側了側子擋住了左耳的助聽:「我不是聾子,我聽得見。」
「我知道,有一只耳朵是好的嘛,我要真輸給了個全聾子那我不用混了。」
江尋拉著爺爺快速離開了,燈塔上面,白年又點了煙:「什麼比賽,你輸給個聾子?」
裴知搶著回答:「正林你不知道,季雅南這次跌慘了,出了三年風頭,馬上就要畢業了,結果被這高一小孩摁在地上,丟死人了,晚節不保。」
陸正林玩味看著季雅南:「這麼厲害?不是你太菜?」
季雅南面上有點掛不住:「你是不知道這丫頭的厲害,幾乎把學校里社團獎學金都給掃了,玩命似的,只要比賽有錢都上,你小心你那個聯合高校大賽,高中以上都能參加, 3 萬獎金呢,這小聾子也報名了,畫得可好,你別到時候被給秒了,那可丟人丟大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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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正林面不悅:「你在放什麼屁。」
季雅南嗤笑:「輸了別來哭,這小聾子就是個怪。」
陳豪若有所思:「要不我想辦法讓江尋參加不了比賽?那不就沒威脅了。」
裴知:「怎麼弄?我有藥。」
陸正林:「滾!一聾子是個屁威脅!」
裴知鼻子:「行,那燒烤……?」
陸正林踢了腳散落的燈帶:「灌一肚子風吃燒烤,你有病還是我有病,我就是嫌棄那瘋老頭,我來吹個風還得看他眼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