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裴知這話一出，幾人都笑了起來。
「正規個屁！」
江尋被著吞了兩片下去。
「小聾子你撿便宜了，我這藥賣可貴了，現在免費給你吃，它能保你沉浸在最快樂的事里。」
「行了，該我了。」陸正林看著遠方漸漸浮現的彩虹，將手里小刀扔給蔣渝森：「過來，把這繩子中間割一半。」
陸正林指著地上的一團麻繩。
蔣渝森不明白，但還是照做了，繩索還差一小半就要斷裂的時候，陸正林喊了停。
「把那頭綁上。」
江尋此刻就像一朵待凋零的花，麻木地承著這一切。
不能跑，還有爺爺在這里。
現在最怕的就是，爺爺突然犯病來這里。
江尋在心強烈祈禱爺爺不要出門，所有的屈辱盡快結束，然后要帶著爺爺離開這里，的錢夠他們生存一段時間了。
離開就好了。
當陸正林要求蔣渝森把江尋吊在燈塔上時，蔣渝森跌坐在地上，那條親手割裂的繩索，怎麼能承得住一個人往下墜的重量。
陸正林立起江尋帶來的畫架，天邊浮現的彩虹已經被他畫下了一半。
「不吊就吊你，你自己選吧。」
即使這樣，蔣渝森還是不敢。
陳豪唾了口：「廢。」
接過了繩子，直接把人從對著海面那側的燈塔吊了下去。
這個位置是島上的視野盲區，不管誰路過都不會看到的，除非在正對面的海上。
江尋腦子已經開始有些暈乎，好像分不清現在是在哪里是在做什麼了，也不知道裴知給吃的什麼藥。
恍惚中，好像聽到有人在，好像是爸爸的聲音，爸爸回來了……
「找角度拍下來。」陸正林把蔣渝森掉在地上的相機踢過去：「拍好看點，這是我即將有生活氣息煙火氣的素材原型，這麼真了，我看哪個傻評委說我假大空，敢說我就把照片摔他們臉上！」
陸正林灌了半瓶洋酒下去，臉已經有點上頭，手里畫筆不斷，燈塔下的漸漸形。
陸正林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去了，他沒有注意到自己剛剛只畫了一半的彩虹，此刻在天空中也還是只有一半。
21
江尋真的聽到了爸爸的聲音。
懸在空中歪頭，海平面上一艘漁船駛來，甲板上是向張開懷抱的爸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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燈塔上方，爺爺開心地揮手，媽媽在旁邊抹淚笑得開心。
江尋笑了。
極速下墜中，沖著爸爸撲了過去。
溫熱烈席卷了。
22
墜落聲音響起的那刻，所有人都宕機了三秒。
燈塔下，吹得來去的繩索只剩了一半。
燈塔上陷了一片兵荒馬。
他們忙著收拾，忙著毀滅證據，忙著逃離，忙著撇清關系，就是沒有人想著下去尋一尋人。
興許，還活著呢。
但是沒有人。
他們是罪惡的。
他們又是幸運的。
慌張逃離的他們，在離開小島沒多久，臺風就席卷了這里，湮滅了一切證據。
甚至都沒人知道，燈塔上有一個，在臺風之前就已殞命。
人們只會默認，再也沒能出現的人，是消失在了臺風里，死在了那場海水倒灌之中。
23
「那你呢？你怎麼知道？」
我看著說要給我講個故事的程讓：「這個故事里沒有你，你在哪里？」
程讓：「我在哪里重要嗎，重要的是該死的人都得死才行啊。」
「重要的，你在哪里？」
24
「小啞，去給我買盒白將，再順個打火機。」
程讓接了五塊錢，白將買了，打火機的錢沒有。
他沒有順到打火機。
程讓被打了。
他捂著自己脖子，煙灰燙得他疼。
什麼時候，他才能長高，長得跟那個麻子一樣壯，他就不用被欺負了。
程讓不理解，這個世界是這麼弱強食的嗎？
他學著陳豪的樣子去堵比他小的孩子，他九歲，他就去堵六歲七歲的，可是到頭來被打的還是他。
他們會哭，他們有爸爸媽媽來撐腰打他罵他野種。
他沒有爸媽，他也哭不出來，沒人教他怎麼哭。
程讓生下來就是跟野狗為伍的。
他不服，憑什麼陳豪可以找到他這麼一個可以隨意欺打的，而他找不到？
程讓愈發欺負起比他小的孩子，即便被打還是不放棄，他堅信，一切都是循環的，別人能找到的他也能，別人能欺負他就能。
就是在這麼一個價值觀完全被帶歪的時候，江尋阻止了程讓。
告訴程讓欺凌弱小不對。
程讓不會說話，他使勁比劃：「那陳豪欺負我是對的嗎？」
江尋看不懂，因為程讓比劃得七八糟，也許只有他的狗兄弟能懂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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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尋聽不懂程讓要說什麼，就自己說，語重心長，告訴他什麼是對的什麼是不對的。
堅信，自己說的多了，程讓總會聽懂。
慢慢地，程讓竟真的聽進去了。
他知道他不該把自己過的罪去加害于下一個人，冤有頭債有主，他應該努力變強，去找傷害自己的人算賬。
漸漸地，程讓跟江尋也能進行簡單的流了。
一個比劃一個猜，一個說一個聽，當程讓有一天發出一個簡單的音節時，江尋才知道，程讓并不是啞，他只是從小沒人說話，不會說話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