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又念招魂咒。
「杳杳冥冥，天地同生，散則氣，聚則形，五行之祖，六甲之，如來有法，速遣亡魂，以氣合氣，以神合神，神靈助我，我助神靈，法鼓三通，萬神咸聽，招引亡魂，速降壇庭，急急如律令。」
小李的開始抖起來，看來那位清風上來了。
之前小李雖被鬼占竅，但卻沒有完全附，因為他上的東西很雜，會看的沒那麼清。
楊玉罡一上來，也不說話，就是哭。
我這才發現，他不是不說話，是說不了。
因為是吊死的，他的舌頭幾乎都耷拉在外面，已經收不回去了，只能發出「嗐嗐」聲。
我嘆了口氣，問他。
「會寫字嗎？」
他忙點頭，接過許婧給的紙筆。
我開始問了起來。
「你是有什麼冤？為什麼上小李的？占他的竅。」
他埋頭開始寫。
【我楊玉罡，是 50 年進園的，老莊班主在的時候對我很好。】
【我是個結，是個跑雜的，園里的人都不喜歡我。后來戲園翻新，要唱破臺戲，沒人愿意演吊死鬼，我就自愿請示了。但是他們說，結唱不了戲，還說我命中帶衰，會壞了新園子的氣運。】
眼淚打了紙，他越寫越用力，幾乎力紙背。
【我就想上一次臺，為了這臺戲，我學了幾個月，日夜的練，可他們還是不給我這個機會。有次班主不在，園里來了個貴人，點名要聽《鎖麟囊》，我提醒他們，這段曲目被了不能演。他們不聽非要演，那次演出被人舉報，差點封了園。】
【事后班主回來要追責，他們卻把事都推到了我的上。當時的臺柱還帶頭把我的東西都扔出了戲園。】
后面的事我大概想得到了。
「那你為什麼要上小李的呢？是想報復戲園的人嗎？」
他連忙搖頭。
【不不不，我沒有這個意思。】
【我就是覺得這孩子太可憐了，像我一樣弱好欺負。他也是家里況不太好，十幾歲就出來當學徒。平時只能做場務的活兒，還要時不時人欺負。】
【我本來見他丟了魂魄，就跟在他邊兒，也省的那些小鬼過來侵擾，但在幾個月前，班主帶了個人進園子，還帶到了后臺，還坐在了戲服箱上。小李好意提醒不要坐，結果被班主一腳踢趴下了。還警告他不要多管閑事，不然就把他趕出去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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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那之后，他三不五時就來欺負一下小李，這事兒園里很多人都知道。】
班主就是說卓軒，我看著站在門外誠惶誠恐的眾人。
果然，趨利避害才是人啊。
誰也不愿為了個場務得罪未來的東家。
楊玉罡還在繼續寫。
【班主看得見我，他知道我想幫小李，就私自找了個道士想要收了我。結果那道士是個騙子，他被騙了兩萬多。后來莊班主新修了戲園，要破臺，他就借機推薦了小李演吊死鬼，他演天將。就是為了在破臺時，用小李做靶子，吸引眾鬼。他以為這樣就可以把自己上的災厄引到小李上。】
我沉默了。
因果這種東西怎麼可能轉移的了？鬼片兒看多了吧，以為獻祭隊友就可以逃過災禍？
寫到最后，楊玉罡跪下來求我。
【您一定要幫幫小李，他之前就想過自縊，我不想，不想他也我這樣子。】
他也是想救當年的自己吧。
10
莊班主看完楊玉罡寫的話后，久久不語。
只是看起來人更頹廢了。
「都是我們造的孽啊，要是早點發現這些事，也不至于…」
其余人也都沒臉的垂頭。
這種事這種人我不多做評價，只和他說。
「多準備些元寶紙錢，香燭貢品。事到如今，做點能做的吧。」
元寶貢品分三份，分別給楊玉罡，鬼李雯和未出世的孩子送了一份。
因為第一次打表文，我還有些不悉。
李雯是自殺，無法回，需要壽耗盡才可以投胎。
而楊玉罡，雖然也是自縊，但是壽早就耗盡了，只是他覺得做人也沒什麼好的。還不如做縷清風來的自在。
「從今天開始，每晚九點整，讓小李躺在床上，房門大開，拿一件他常穿的服，站在門口用搟面杖敲打，每敲打一下就一聲，李耀然回家了，然后問他回來了嗎？一共問三聲，句句有回應，然后把服蓋在他上，整夜閉門不出人。連續七天，他的魂魄就回來了。」
當時就嚇掉魂兒還可以念咒回來。這種流程會復雜一些。主要我沒也沒那麼多時間呆在這邊，就選了個常用的民間方法。
晚上的時候，把訂好的等比例替取了回來，因為替的干支是壬午，天支壬屬水，地支午屬火，水為黑，火為紅，替的服就是上黑下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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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拔了小李七頭發在替頭上，地支午對應的方位為正南，寫好了表文，讓莊班主帶去正南方燒了。
一般來講，燒替最好是本人的舅舅或者叔叔，諧音救贖，寓意好。
最后的收尾工作是許婧做的，換上了儺服，面戴上。
曲起舞，一段帶有神宗教彩的舞蹈展現在人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