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每一下,都像是有人拿著匕首一點一點割斷我的神經。
我啞著嚨輕輕喚了一聲,「醫生。」
男子轉過,皺著的眉頭微微放松了些,「醒了?覺怎麼樣?」
他形修長,眉目凌厲,戴著一副金眼鏡,頗有斯文敗類的味道。
如果換做平時遇見這樣的男子我肯定會第一時間沖上前要微信,可現在我滿心都是林憬。
我到死都不會忘了凄涼又絕躺在浴室里的樣子。
「林憬怎麼樣了?」
聽見林憬的名字,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,直接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,「救回來了。」
我這才松了一口氣。
可還沒等我放松下來,他又說:「但是昨天跳自殺了,從你們寢室樓的天臺,一躍而下,模糊,當場死亡。」
一時間我只覺得氣上涌,手指抓著床單才沒倒下。
為什麼?
明明離了生命危險為什麼要自殺?
5.
醫生說他周子皓,是我的主治醫生,我已經昏迷整整三天了。
他還告訴我,警察趕到的時候強犯已經沒了蹤影,而我和林憬都倒在了泊中,不省人事。
林憬的下撕裂嚴重,渾布滿了青紫的傷痕,而我的口著一把刀。
如果那把刀的再深一點,再偏一點,它正中的就是我的心臟。
那現在的我應該躺在棺材里,而不是病床上。
我僥幸撿回了一條命,而林憬卻主放棄了這條命。
我沒有切經歷林憬的苦楚,也不能對的行為做出評判。
我只是覺得很可惜,可惜苦苦熬過了二十年卻在這樣鳥語花香的春日離開了這個世界。
6.
恢復一些后我回了一趟學校。
學校被封了,北校門上懸掛著一條大紅的橫幅。
就像從林憬的里淌出的一樣紅。
「清水大學還我兒命。」
校門口聚集了一大群人,他們著樸素,神痛苦地跪在保安室門口,里不停念叨著一些不堪耳的話。
保安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,推也不是,趕也不是。
那些想必就是林憬的親戚了。
平時林憬向他們要學費他們都推三阻四不肯給,現在倒來得及時。
或許對他們來說,如果在大眾面前哭一哭就可以獲得一筆不菲的賠償款,那多死幾個兒也是沒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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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點正是下午七八節課下課的時間,平常吵吵嚷嚷的校園此刻卻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學生們都行匆匆,連說話都刻意放低了音量。
我趕到寢室時,整棟樓都拉起了警戒線。
在寢室西邊,靠近墻角的雜草都被倒了,依稀看得出人形,上面還染著干涸的。
林憬昨晚就倒在了這里。
寢室門口圍著一圈警察,我沒有辦法進去,只能委托警察幫我拿了一些無關要的日用品就匆匆離開了。
事實上,我也沒有勇氣進寢室,直接面對現場的慘狀。
我一閉上眼看見的就是林憬那張慘白的臉。
下樓時,我聽見了兩個生的竊竊私語。
「聽說了嗎,五樓那個林憬綠了強犯,那個強犯才惱怒找上門的。」
「你在微博看見的嗎?你把鏈接發我我也去看看。不過如果真的是這樣,那林憬也是自作自了,竟然還有臉跳。」
我的腦子嗡嗡作響。
們在胡說什麼啊!
林憬的家境并不好,父母又重男輕,連大學的學費都是自己兼職掙來的,哪來的時間去談,甚至腳踏兩只船?
再說,我印象中的林憬絕不是這樣的人。
我好像知道為什麼林憬要自殺了!
7.
打開微博,熱搜上赫然掛著一個話題。
「清水大學被強生跳自殺。」
點進去一看,盡管當地警方已經澄清林憬并不認識強犯,可實時微博里還是充滿謀論。
「要我說,那個男人不會無緣無故找到生的寢室,肯定是生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。」
「都散了吧,那個的也不是什麼好鳥,沒什麼值得同的。」
「海王和強犯,那也是配一臉!」
「據我同校的同學說,那個的為了找男人平時就打扮得花枝招展,這次估計是徹底翻車,收拾不了爛攤子才憤自殺的。」
外面艷高照,可我卻覺得自己置冰窖。
我好恨自己不能順著網線去找他們對峙。
那麼自強好的孩子,在他們里竟變了如此污穢不堪的模樣。
果然謠言是最不需要本的東西。
你們,都是兇手。
8.
回到醫院后,我才發現輔導員和兩個室友已經在病房里等我很久了。
輔導員是個剛畢業的男研究生,因為年輕風趣平日里跟同學們的關系也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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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見我進來就一臉關切地看著我,「小霏你去哪了?你剛醒還沒恢復,不能隨便走。」
我苦笑著將手上裝滿日用品的袋子展示給他看。
他立馬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。
「小霏是這樣的,老師這次來是有事和你們商量。」
「關于林憬的事我和校領導都表示很痛心,公關機關正在追查嫌疑人,學校有關負責人也正在協商補償問題。

